胡建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苏辰才暗暗松了口气,转身对谢婉莹低声道:“走吧。”
走出警察局,阳光有些刺眼。
谢婉莹忍不住低声问:“那位胡局长……好像对你很关照?”
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胡建安最后那几句叮嘱的非同寻常。
苏辰神色平静,一边将良民证仔细收好,一边淡然道:“他是警察局长,我是给他母亲看病的大夫,仅此而已。
病人好了,大夫自然得点好脸色。
至于他刚才的话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谢婉莹,“想必你也猜到了几分。
最近风声紧,咱们平头百姓,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,别的,少听,少看,少问。”
他没有点破,但谢婉莹已然明白。
胡建安的警告,无疑印证了昨晚之事影响甚大,侦缉队甚至更高层的力量正在全力搜捕。
她心中警铃大作,同时也对苏辰的谨慎和周全更多了一分认识。
他明明猜到了什么,却对她这个“局内人”只字不提,这份界限感,既是保护他自己,某种程度上,也未尝不是在保护她,避免她因了解更多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。
时近中午,日头高悬。
苏辰看了看天色,对谢婉莹道:“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。
你这身子,得补充体力。”
两人在离警察局不远的一条小街上,找了家门脸不大、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。
店里客人不多,显得有些冷清。
苏辰点了两碗阳春面,又要了一小碟酱菜。
面上得很快,清汤寡水,几点油星,几根蔫了的青菜,面条倒是不少。
对于普通百姓来说,这已是难得的一餐。
谢婉莹默默吃着,面条入口,味道寻常,甚至有些寡淡,但她吃得认真。
身为特工,她早已习惯风餐露宿,对食物从不挑剔。
只是看着对面苏辰同样平静吃面的侧脸,她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这个男人救了她,为她治伤,为她张罗身份,如今还请她吃饭——尽管只是最廉价的面条。
而她,不仅可能为他带来杀身之祸,内心还盘算着如何利用他的医术,甚至将他拉入那个他或许厌恶的组织。
一种混合着感激、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感觉,悄然滋生。
饭后,两人再次乘坐黄包车返回南锣鼓巷。
这一次,路上平静许多。
回到95号院时,已是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