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兵荒马乱、灾祸频仍的年月,从河南、安徽等地逃难来四九城投亲靠友的人太多了,几乎每条胡同、每个大院都能见到这样的身影。
众人一听是“中原逃难来的”,脸上的好奇顿时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唏嘘和同情。
“哎哟,中原来的?
那可是遭了大罪了!”
“是啊,听说那边赤地千里,饿死的人海了去了……”“林大夫心善啊,这年头,能收留落难的亲戚,不容易!”
“谢姑娘看着就吃了不少苦,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,往后在院里,大家互相照应着点。”
几位妇人你一言我一语,话语里充满了乱世中底层百姓之间那份朴素的善良和同情。
就连闫埠贵,也只是多看了谢婉莹两眼,没再多问什么——一个逃难来的穷亲戚,看样子也榨不出什么油水。
谢婉莹适时地抬起头,露出苍白憔悴的脸,对着众人怯生生地、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各……各位叔叔、婶子好……以后,麻烦大家了……”说完,又迅速低下头,往苏辰身后缩了缩,将一个胆小、怕生、历经磨难后有些呆滞的孤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众人见状,更是心生怜悯,纷纷说着安慰的话。
唯有一个人,心里不以为然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。
正是坐在自家门口、嗑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南瓜子的贾张氏。
她斜眼看着谢婉莹那身寒酸的粗布衣服,撇了撇嘴,低声嘀咕道:“哼,又是乡下来的穷亲戚!
土里土气的,一看就是来打秋风的!
苏辰也是,自己都吃不饱,还往家里招这种累赘……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见。
刘翠花就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纳鞋底,闻言皱了皱眉,忍不住抬头看了贾张氏一眼,眼中带着不满。
这贾张氏,自从公婆去世、男人贾贵又管不住她之后,是越来越刻薄了,院里谁家来了穷亲戚或者乡下朋友,她总要冷嘲热讽几句,好像她自己多高贵似的。
以前为此没少跟人吵架,有一次还跟后院许富贵的媳妇动了手,抓破了对方的脸。
大家看在她男人贾贵为人还算老实、在院里人缘还行的份上,多半不跟她一般见识,但也越发讨厌她。
贾张氏见刘翠花看她,非但不收敛,反而提高了点声音,阴阳怪气地道:“看什么看?
我说错了?
这年头,谁家容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