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时失了兴趣,但嘴上却习惯性地调笑道:“哟,林大夫,你这表姐模样是普通了点,不过这身段……嘿嘿,逃难路上没少吃苦吧?
跟着你表弟,以后可有福享了!”
他身后的麻子和黑子也跟着发出猥琐的哄笑声。
谢婉莹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才能遏制住那股想要将手术刀捅进对方喉咙的暴戾冲动。
她只能将头垂得更低,肩膀缩起,做出害怕和羞愤的样子,身体微微颤抖。
苏辰连忙打圆场,赔着笑道:“老总说笑了,说笑了……表姐胆子小,没见过世面。
能有个地方落脚,有口饭吃就知足了。”
鼠须小队长又嘿嘿笑了两声,觉得无趣,这才转身,带着手下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诊所,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。
直到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,苏辰才快步走过去,将诊所门关好,插上门栓。
他背靠着门,也长长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后背冰凉,全是冷汗。
他转过头,看向依旧站在原地、低着头、身体微微发抖的谢婉莹,以为她是被吓的或者气的,刚想开口安慰——谢婉莹却猛地抬起头,脸上哪还有半分怯懦羞愤?
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压抑的怒火,她盯着苏辰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里屋的东西呢?
那些手术器械,西药,昨晚我明明看见还在!
你什么时候弄走的?
怎么弄走的?”
苏辰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。
他早料到谢婉莹会有此一问,心中也已准备好了说辞。
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庆幸,压低声音道:“你说那些?
昨晚汉奸搜查过后,我就觉得不安全。
今天一早出去给你买衣服前,我就把那些惹眼的东西,还有用过的纱布棉花,都收进一个包袱,本想找个地方埋了或者烧了。
结果刚出门,就碰上胡同口杂货铺的赵掌柜,他见我心慌意乱提着包袱,就问了一句。
我支支吾吾,他猜到可能是治伤用的东西,怕惹祸,就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在侦缉队当差,可以帮忙‘处理’一下,免得牵连我。
我……我当时也怕,就信了,把包袱给了他。
没想到,他动作这么快,趁刚才汉奸搜查里屋的时候,可能从后窗还是哪儿,悄悄把东西又放回去藏好了?
我刚才也没敢仔细看……谢小姐,你是看见东西还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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