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。
诊所里恢复了寂静。
谢婉莹靠在椅子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。
但她已经习惯了疼痛,甚至觉得疼痛是好事——至少证明她还活着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从被线人出卖,到据点被围,到拼死突围,到中枪逃窜,到被那个神秘人所救,再到被苏辰带回诊所治伤……一切发生得太快,像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可腹部的疼痛和此刻身处的这间简陋诊所,都在提醒她,这不是梦。
她真的还活着。
而且是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大夫救了。
谢婉莹睁开眼睛,看向那扇紧闭的布帘。
布帘很旧,洗得发白,上面还有几个补丁。
透过布帘的缝隙,能看到外面诊所里斑驳的阳光。
那个苏辰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
一个普通的大夫?
不像。
普通大夫不会有那么利落的身手——昨晚他给自己取子弹、缝合伤口时,虽然有些生涩,但手法精准,绝不是生手。
而且他面对枪伤时的冷静,安排退路时的周全,都不像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。
可如果他不是普通人,又会是什么人?
地下党?
不像,地下党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。
军统的人?
更不可能,她从未在军统系统里听说过这号人物。
想来想去,想不明白。
谢婉莹摇摇头,不再去想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:第一,尽快把四九城站被破坏、内部有奸细的消息传回总部;第二,想办法取回总部配发的那部电台——电台藏在一个秘密地点,只有她知道。
没有电台,她就和总部彻底失联,成了断线的风筝。
可这两件事,以她现在的状况,一件也做不了。
伤口需要时间愈合,至少还要三五天才能勉强行动。
而这三五天里,侦缉队和鬼子肯定会发疯一样地搜捕她。
苏辰的诊所虽然暂时安全,但绝不是长久之计。
必须尽快好起来。
谢婉莹深吸一口气,忍着痛,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她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挪到手术床边,艰难地坐下,然后躺下。
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,已经让她额头冒出一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