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年公婆在时,还能压着她些,公婆去世后,她好吃懒做的本性日渐暴露,但贾贵毕竟是一家之主,在轧钢厂有正经工作,是家里的经济来源。
她虽然仗着身体比贾贵壮实些,有时敢撒泼顶嘴,但也只敢在贾贵忍耐的底线边缘试探。
真要把贾贵惹急了,一封休书把她送回农村老家,以她在老家那臭不可闻的口碑和早已断交的亲戚关系,那真是死路一条。
所以,她也只能把不满和刻薄,发泄在背后咒骂和日常的斤斤计较上。
中院里,并非只有贾家对何家的酒席“念念不忘”。
右厢房易家,刘翠花心神不宁,一边注意着隔壁的动静,一边准备着晚上可能需要的东西。
后院刘家,二大妈听着前头的热闹,哄着怀里哭闹的刘光天,心里也不是滋味,但想想自家虽然有点花生米能拿出手,可毕竟何大清没请自家男人,自己也不好意思像闫埠贵那样厚着脸皮凑上去。
前院闫家,三大妈倒是没什么感觉,反而觉得自家男人精明,带着一碟咸菜就混了顿好饭,还打听到了苏辰和胡局长的关系,这买卖划算。
各家有各家的心思,但大抵都明白,何大清这顿饭,主要是请苏辰,谢的是救老婆孩子的恩情。
当初何余氏难产,稳婆让保大保小的声音虽然压得低,但同住中院,多少都听到些动静,知道情况凶险。
苏辰一个半大少年,不顾忌讳闯进去救人,这份胆量和本事,本身就让人高看一眼,如今人救回来了,摆酒感谢,天经地义。
没被邀请的,虽然有些羡慕那点油水和酒菜,但自忖没那么大脸面,也拿不出像样的“随礼”,只能压下那点心思,暗自咽口唾沫,或像贾张氏那样,在背后酸几句。
酒过三巡,菜也见了底。
何大清虽然高兴,但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。
他看了看窗外彻底黑透的天色,又瞥了一眼桌上的老怀表——那是他父亲留下的,虽然旧,但走时还准。
“各位,时候不早了。”
何大清放下筷子,脸上带着歉意,声音也压低了些,“鬼子那宵禁的规矩……大家也都知道。
咱们还是早点散了吧,别惹麻烦。”
这话一出,热闹的气氛像被泼了盆冷水,瞬间凝滞。
所有人都想起了那条令人痛恨却又不得不遵守的规定:晚上几点之后,严禁任何人上街,甚至在家中,如果灯火太亮,或者有较大的动静,被巡逻的鬼子、汉奸、伪军发现,轻则砸门进来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