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草和碎纸屑。
青砖铺就的地面缝隙里,也钻出了些顽强的草芽,更显得久无人居的荒凉。
离开不过月余,这方小小的天地,便已有了被遗弃的颓唐气息。
苏辰站在门口,静静看了片刻,心中并无多少感慨,只有一种熟悉的、沉甸甸的现实感。
这便是乱世,人如飘萍,连一处小小的院落,也需时时拂拭,才能勉强维持住“家”的模样。
他将手中的藤箱提进正房中间那间充作客厅兼卧室的屋子,放在桌上,激起一小片灰尘。
屋子里的桌椅床铺都蒙上了一层灰,空气凝滞。
他没急着收拾行李,而是先走到墙角,拿起靠在门后的扫帚和簸箕,转身回到小院。
午后的阳光带着些微暖意,洒在院子里。
他挽起袖子,从门口开始,一下一下,认真地清扫起来。
浮土、枯叶、杂物被归拢到一处,露出下面干净平整的青砖。
扫到枣树下时,他动作顿了顿,想起母亲当年在树下晾晒药材、督促他背汤头歌诀的情景,眼神微黯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只将树下清理得更加仔细。
接着是擦拭窗台、门框。
没有鸡毛掸子,就用一块旧布沾了水,拧干,将桌椅床铺上的灰尘仔细抹去。
整理床铺,将被褥拿到院子里,搭在晾衣绳上拍打,让阳光的味道驱散那股子淡淡的霉味。
又将屋角柜子里母亲留下的几件旧物,小心擦拭一遍,放回原处。
整个过程,他做得有条不紊,沉默而专注。
重生前他是埋头书海的研究生,重生后经历了家破人亡、独立谋生,早已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。
十几分钟后,小小的院落和正房便已焕然一新,虽然依旧简朴,却整洁有序,有了人烟气。
他走到小院一角的水缸旁,揭开木盖看了看,里面还剩小半缸水,水面飘着些细微的浮尘。
他拿起旁边的葫芦瓢,舀出水倒入旁边的铜盆,又从屋里的暖瓶中兑了点热水,试了试温度,刚好。
正准备俯身洗脸,掸去一路的风尘和疲惫,前院通往小后院的月亮门那边,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,和一声带着犹豫的轻唤:“林……林大夫?
在家吗?”
苏辰直起身,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手,抬眼望去。
只见月亮门边,一个三十出头、穿着藏蓝色打着补丁棉袄、头上包着同色旧头巾的妇人,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,是易中海的媳妇,刘翠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