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等来的，是邻居王大妈惊慌失措的哭喊：“小辰！

不好了！

你娘……你娘出事了！”

就在他毕业那天上午，母亲像往常一样，提着篮子去附近集市，想买点便宜菜蔬，给儿子庆祝。

谁知恰逢军统地下人员刺杀一名鬼子军官失败，双方在街市爆发激烈枪战。

流弹横飞，人群惊惶奔走，一枚流弹，不偏不倚，击中了正在躲避的母亲……苏辰疯了似的冲过去，只看到倒在血泊中、身体尚有余温的母亲，和旁边那袋散落一地的、沾了尘土的烂菜叶。

母亲的眼睛还微微睁着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似乎还有未尽的牵挂。

安葬了母亲，苏辰在小小的坟茔前跪了整整一夜，没说一句话。

邻居们怕他想不开，纷纷来劝：“小辰，节哀啊……这世道，能活着就不易了，可千万别做傻事，你娘就盼着你好好的……”苏辰对每一位前来劝慰的邻居，都恭敬地点头，低声说：“谢谢您，我晓得了。”

他表现得异常平静，平静得让大人们都有些不安，又有些放心——这孩子，看来是认命了。

只有苏辰自己知道，那平静的面容下，汹涌着怎样的岩浆。

恨！

他恨那些在龙国土地上耀武扬威、视人命如草芥的鬼子！

是他们带来了这无尽的战乱和苦难，是他们的存在，让母亲仅仅为了买一把菜，就葬送了性命！

他也恨那些军统，恨他们行动不顾及无辜百姓，是交火的流弹直接夺走了母亲。

可理智又冷酷地告诉他，军统毕竟是在抗击鬼子，是这片黑暗里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反抗火苗之一。

这种矛盾的情绪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，最终，对鬼子的刻骨仇恨，压倒了一切。

“娘，您看着。

害了您的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儿子要他们百倍、千倍地还回来！”

对着冰冷的墓碑，他在心里立下血誓。

成了孤儿的苏辰，首先要活下去。

他拒绝了去工厂做童工或者拉洋车这类出路，靠着两世所学的中医知识，在南锣鼓巷附近一条僻静胡同里，租了间小小的门脸，挂上了“林氏医馆”的牌子。

一个半大孩子坐堂问诊，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儿戏。

即便他收费低廉，甚至对实在穷苦的人分文不取，诊所依旧门可罗雀，无人问津。

最惨淡时，连续几天没有一个病人上门。

积蓄眼看就要见底，连下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