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祁家村的土坯房上,暖洋洋的。
祁同钢跑进来,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同伟哥!李富贵被抓走了!采石场没事了!”
祁同伟点点头:“嗯,没事了。”
祁同钢又说:“对了,刚才镇上邮差送来一封信,给你的。”
他递过来一封信。
祁同伟拆开一看,是汉东大学的。
不是录取通知书,是另一封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祁同伟同学,请于八月二十日前到校,参加新生集训。政法系办公室。”
下面盖着章。
八月二十号。
今天已经八月十五了。
只有五天。
祁同伟收起信,对祁同钢说:“同钢,帮我收拾东西。我后天走。”
祁同钢愣了:“去哪儿?”
“汉东。”
祁同伟看着窗外,心里默默说:高育良,我来了。
八月十七,天刚蒙蒙亮。
祁同伟背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,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。
包里头没装啥值钱东西——两身换洗衣服,一双新布鞋,那本从祁老九那儿拿来的旧账本,还有梁群峰给的那张名片。
钱也没带多少。王翠花把家里攒的二百三十块钱全塞给他了,自己只留了二十块。
“穷家富路。”她说,“到了城里,该花的花,别委屈自己。”
祁同伟没推辞。他知道推也没用,王翠花那脾气,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村里人都来送了。
祁老四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,眼眶子发红。
祁老九戴着老花镜,手里攥着个红布包,硬塞给祁同伟。
“这是我让老婆子煮的鸡蛋,路上吃。”
祁同伟接过,掂了掂,得有二十来个。
祁同贵站在旁边,不会说话,就是一直比划。比划了半天,祁同伟才看懂——他说,等你回来,我去接你。
祁同伟拍拍他肩膀,使劲点了点头。
祁同钢也来了,眼圈红红的,憋着没哭。
“同伟哥,你放心,村里有我。谁要是敢欺负咱们村,我跟他拼命。”
祁同伟笑了:“拼什么命?好好活着。等我回来,送你当兵去。”
祁同钢使劲点头。
远处,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。
是村里唯一的拖拉机,祁老四专门让祁同贵去镇上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