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凭着记忆和冉秋叶偶尔的指点，穿街过巷。

大约又骑了十几分钟，周围的环境越发破败偏僻，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种复杂的、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气息。

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更加昏暗的区域，但那里人影幢幢，虽然安静，却透着一种异样的“活力”。

一些微弱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晃动，像夏夜的萤火虫，却又带着市井的烟火气。

鸽子市，到了。

这里说是“市”，其实就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场地或者几条相连的僻静胡同。

没有固定的摊位，没有明亮的灯火，更没有任何招牌。

摊主们大多蹲在地上，或者靠着墙根，面前铺着一块破布或者直接放在地上，摆着寥寥几样货物。

买家则像是幽灵一样，在昏暗中无声地游走，蹲下，低声交谈，快速交易，然后迅速分开。

整个市场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安静和紧张氛围中，只有极低的、几乎听不清的讨价还价声和物品的轻微摩擦声。

因为光线昏暗，人影晃动模糊，确实有几分“鬼市”的味道。

苏辰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车子。

冉秋叶利落地从后座下来，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围巾和头发，对苏辰真诚地道谢：“苏辰同志，谢谢你送我过来。

太麻烦你了。”

“不客气，顺路而已。”

苏辰也下了车，推着车子，语气平淡，“冉老师去买东西吧，小心点，这里人多眼杂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的。

你也小心。”

冉秋叶点点头，又看了苏辰一眼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终究没开口，只是对他笑了笑，然后便转身，快步融入了前方昏暗嘈杂的人流中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。

苏辰没有像“舔狗”一样立刻跟上去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留恋。

他目送冉秋叶离开，然后便推着自己的自行车，开始不紧不慢地在这个地下市场里逛了起来。

他先在一些卖粮票、肉票、布票的摊位前停下。

这些是硬通货，虽然他现在有些厂里补偿的日用票，但多囤点没坏处。

他挑了品相好、日期远的，用比黑市略低但还算公道的价格，买了一些全国粮票和肉票，揣进兜里。

然后，他开始寻找更紧俏的货——手表票和收音机票。

这才是他今晚的主要目标。

他推着车，在昏暗的光线和人影中穿行，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或明或暗的摊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