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这略显安静的供销社里,在阎解成喋喋不休的嘲讽背景下,这一声轻响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阎解成的声音,就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,戛然而止。
他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着柜台上那两样东西——厚得吓人的信封,以及那张让他和他爹梦寐以求、求之不得的、印着自行车图案的票证!
钱!
厚厚的钱!
至少好几百!
甚至可能……就是那一千块!
票!
真真正正的自行车票!
苏辰……他真的有!
他不但有钱,他还有票!
他刚才不是装模作样,他是真的来买自行车的!
一股热血猛地冲上阎解成的头顶,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眩晕,脸颊火辣辣的,仿佛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!
刚才他那些嘲讽的话,此刻就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,噼里啪啦地全扇回了他自己脸上!
那种被彻底无视、然后光速打脸的羞耻和难堪,让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!
不,是想冲上去把苏辰那张平静的脸撕碎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阎解成指着苏辰,手指颤抖,嘴唇哆嗦,你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气急败坏、又带着浓浓不甘和嫉妒的质问:“苏辰!
你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?
还有自行车票!
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厂里给你的?
凭什么!
凭什么给你不给我爹!
我爹是老师,是文化人!
你爹就是个……”“滚。”
苏辰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厌恶和驱逐意味。
他甚至没有看阎解成一眼,目光依旧落在柜台里的自行车上,仿佛阎解成只是一只碍眼的、发出噪音的苍蝇,随手驱赶即可。
阎解成被这一个“滚”字噎得差点背过气,脸涨成了猪肝色,还想说什么。
“哎,这位同志,”柜台后面,那个原本在打毛线、对苏辰爱答不理的中年女售货员,此刻却放下了手里的活计,站起身来,脸上堆起了热情甚至带点讨好的笑容。
她先是对苏辰点了点头,然后不满地看向阎解成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驱赶:“你买不买东西?
不买东西别在这儿挡着,影响其他顾客!
没看见这位同志要买车吗?
一边去!”
态度转变之快,堪称川剧变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