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此去中原又为谁(1 / 5)

阿朱阿碧离去之后,曼陀山庄的闺阁便彻底沉入了一片死寂。

窗外的太湖被夜色浸得深沉,粼粼波光随着晚风轻轻晃动,漫过窗棂,洒在王语嫣单薄的肩头。

她依旧立在那扇雕花木窗前,纤手微微攥着窗沿,冰凉的木质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,竟让她纷乱如麻的心神,稍稍安定了几分。

从日暮到月上中天,她就这般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
太湖风来,吹得茶花簌簌作响,也吹得她心头那团乱麻,似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扯开。

脑海里翻涌的,是十数年如一日的痴恋,是杏树林那夜翻天覆地的惊变,是慕容复冷漠如冰的眉眼,也是卫惊尘霸道滚烫的怀抱。两种截然不同的身影,在她心头反复交错,撕扯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绪,让她几度险些溺死在自我怀疑与痛苦之中。

往日里,只要一想到“表哥”二字,她的心便会被柔软填满,满眼都是少年意气,满心都是追随相伴。

可如今,那两个字只剩下沉甸甸的虚妄,像一层裹在身上多年的茧,厚重、压抑,勒得她喘不过气,却又在今夜,被她一点点亲手撕开。

她想起自己在琅嬛玉洞的无数个日夜。

昏暗阴沉的藏书密室,堆积如山的武学典籍,冰冷的竹简与纸卷,她从懵懂稚女长到碧玉年华,把所有光阴都耗在了那些与她无关的武学之上。

她背熟天下掌法剑法,记全各门各派内功心法,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武道,只是因为慕容复可能需要,需要一个通晓武学的帮手,需要一个能为他指出招式破绽的活典籍。

她为他收敛了所有少女心性,为他放弃了太湖边的嬉闹,为他把喜怒哀乐全都系在他一句可有可无的夸赞之上。她活成了慕容复最满意的影子,最温顺的附庸,最有用的工具,却唯独,没有活成她王语嫣自己。

直到杏树林那一夜。

那一夜,卫惊尘毫无征兆地闯入,打破了她所有的规矩与矜持,夺走了她为表哥死守多年的清白。

那时的她,恨得撕心裂肺,怨得肝肠寸断,只觉得人生彻底崩塌,再也无颜面对慕容复,无颜活在这世间。

可当恨意与羞愤渐渐褪去,留在心底的,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。

慕容复给她的,永远是遥不可及的幻想,是居高临下的淡漠,是利用与算计;而卫惊尘给她的,纵然霸道蛮横,纵然不讲道理,却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,把她护在身后,用最直接的方式,给了她慕容复一辈子都给不了的笃定与占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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