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旖念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站起身:“娄姐,时候不早了,我得回去了。
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娄晓娥抬眼看他,眼波流转,似乎看穿了他那一瞬间的动摇和仓促,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这就走了?
酒还没喝完呢。”
“真得走了,再晚不合适。”
苏辰不敢多看,转身就往门口走,脚步有点急。
背后传来娄晓娥压低了的、带着点戏谑的笑声:“慢点走,门槛高。
苏师傅……有色心没色胆。”
苏辰脚下一个趔趄,赶紧拉开门,闪身出去,又轻轻把门带上。
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他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,和门里那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。
他摇摇头,快步走回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屋。
色心?
或许有一点。
但色胆?
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之前,还是老老实实收着吧。
……正月十六,年味还未散尽,红星轧钢厂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开工景象。
天刚蒙蒙亮,苏辰就跟着上班的人流出了四合院。
院子离厂区不远,就二里地,他没自行车,跟着老师傅们一路步行。
寒风刮在脸上,有些刺骨,但他心里却一片火热。
融合了八级钳工技能,他急需一个验证和展示的机会。
走进第二车间,熟悉的机油味、金属切削声和嘈杂人声扑面而来。
他跟相熟的工友打了招呼,换上油腻的工作服,来到自己的工位。
他目前的主要任务,是对车床初加工后的零件进行精细打磨,达到图纸要求的精度。
零件精度分特级、一级、二级、三级,他之前做二级零件都有些勉强,三级是常态。
今天,他拿起一个需要二级精度的齿轮胚,掂了掂,一种前所未有的“通透感”涌上心头。
尺寸、重量、材质特性、哪里该重点打磨、哪里该轻描淡写……各种信息几乎是本能地在脑海中浮现。
他不再需要频繁对照图纸,也不需要反复用游标卡尺测量,仅凭指尖的触感和眼睛的观测,就能准确把握那微米级的公差要求。
锉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稳定、精准,每一次推拉都恰到好处。
金属碎屑均匀落下,零件在他手中迅速变得光滑、规整。
旁边工位上老师傅抽空瞥了一眼,惊讶地“咦”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