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:“小苏,今天手挺稳啊?
这活儿做得漂亮!”
苏辰笑笑:“过年歇了几天,手不生。”
几乎同时,第一车间却笼罩在一片焦灼中。
八级钳工易中海脸色有些发白,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周围围着几个七级工,还有闻讯赶来的车间主任,个个表情焦急。
“易师傅,您再仔细想想?
这步骤……这手法……”一个七级工指着操作台上一个结构异常复杂、薄如蝉翼的金属齿轮,声音发颤。
这是一批紧急订单的零件,据说和航天有关,精度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特级。
别的零件还好,眼前这个薄片齿轮是最大的难关。
它要求极高的平面度、齿形精度,同时还要保证极薄的壁厚在加工中不发生形变。
用的还是一种罕见的进口合金,厂里费了好大劲才搞到四块料,之前一个七级工尝试,废了一块,现在只剩三块了,再失败,订单就黄了,后续的大单也得泡汤。
几个七级工谁都不敢接,最后一致恳求八级工的易中海出手。
易中海原本是厂里技术最过硬的老钳工,这种活虽然棘手,但他以前不是没做过更难的。
可今天,当易中海被众人寄予厚望地推到操作台前,拿起那熟悉的工具时,一股巨大的、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他发现自己脑子里关于这种超高精度薄壁件加工的关键步骤、力道控制、应力释放的诀窍,变得模糊不清,甚至一片空白!
他的手,那双曾经稳如磐石、能绣花的手,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!
“易师傅?”
车间主任也看出不对了。
易中海放下工具,闭上眼,又睁开,努力想找回那种感觉,但徒劳无功。
那种“掌控”感消失了,好像他几十年的苦功一夜之间被抽空了大半。
他心头骇浪滔天,却不敢表露,只能强作镇定,苦着脸对车间主任说:“主任,对不住……昨晚元宵,多喝了两杯,今天这脑子是木的,手也不听使唤,直哆嗦。
这活……我真不敢动。
这料太金贵,废了,我担不起这责任啊!”
“易师傅!
这今晚必须交货啊!
杨厂长都惊动了!”
车间主任急得直搓手。
“我……我真不行。”
易中海咬死了不干,心里又慌又乱,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更强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