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皇帝年幼，或……或怠于政事……父皇，胡惟庸案，杀戮实在太重了。

能否……能否看在后世仍有波折的份上，暂且……暂且收手？

以观后效？

给天下士人，也……也给大明江山，一个喘息之机？”

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、最无力也最恳切的劝谏了。

他试图将父皇的怒火，从“制度是否废除成功”转移到“杀戮是否过重”上来。

然而，此刻的朱元璋，就像一座被彻底点燃的火药库，朱标的话，无异于又扔进了一根火把。

“收手？

喘息之机？

朱元璋猛地停步，转身，如同暴怒的雄狮般逼视着朱标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形，“朱标！

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那些腐儒啃干净了？

你没看到吗？

你没听到吗？

文官！

那些你口口声声要维护的士大夫！

他们马上就要骑到咱们老朱家子孙的脖子上去了！

他们把皇帝架空！

他们以摄政自居！

他们把朕的江山，玩弄于股掌之间！”

他踏前一步，手指几乎要戳到朱标的额头上：“就这！

就这种情况下！

你还在为他们说话？

还在劝朕收手？

还在担心朕杀得太重，会留下恶名？

是你的名声重要，还是咱们朱家的江山重要？

是你的仁义重要，还是不让那些乱臣贼子得逞重要？

你娘……你娘要是知道，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，在朱家江山快要被外人夺走的时候，还在为外人说话，她该有多伤心？

最后一句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声震庭院，连梧桐树叶都仿佛簌簌发抖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、平静，却又带着深深疲惫与疏离感的女声，从厢房苏向传来：“本宫担当不起陛下这样的话。”

众人转头望去。

只见马皇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厢房门口。

她已换了一身素净的寝衣，外罩一件深色披风，头发松松挽起，未施脂粉。

烛光从她身后透出，勾勒出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身影。
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朱元璋。

朱元璋一愣，脸上的怒容僵住，随即涌上急色：“妹子，你……你怎么出来了？

夜里风凉，快回去歇着……”马皇后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