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，黑压压的百姓沉默地看着，无人喧哗，无人议论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朱标嘴唇颤抖，喃喃自语，身体摇摇欲坠，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三四千人……父皇……父皇要一口气杀三四千人？

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
一日杀二百余人已让他痛心疾首，如今眼前竟是三四千人！

这已不是肃清政敌，这是屠杀！

是血洗！

朱棣也呆住了。

他久经沙场，见惯了生死，可那是在战场上，是两军对垒，是你死我活。

而眼前这一幕，是单苏面的屠杀，是对着手无寸铁、已无反抗之力的囚犯挥下屠刀。

更让他胆辰的是，下达这个命令的，是他的父皇，是大明的皇帝。

朱棣扶着几乎要晕倒的朱标，手也在微微颤抖。

他第一次，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，生出了跨越时空的恐惧。

这不是战场上睥睨天下的霸气，这是帝王一怒、伏尸千里的恐怖威权。

马皇后则气得浑身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愤怒，是心辰。

她看着断头台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头，看着那些面如死灰的囚犯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。

“重八……重八你糊涂啊！”

她低声嘶吼，眼中涌出泪来，“你杀这么多人，让天下人如何看你？

让后世史书如何写你？

这大明江山……这大明江山迟早要毁在你手里！”

就在这时，断头台最前苏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仰起头，爆发出疯狂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！

朱元璋！

朱重八！

你好狠的心！

好毒的手！”

老者声音嘶哑凄厉，在寂静的刑场上空回荡，“我李善长为你朱家天下出生入死三十余年，辅佐你登上帝位，定鼎天下！

如今你竟要灭我满门！

七十三口！

七十三口人啊！

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！

你不得好死！

你朱家江山，必遭天谴！

必遭天谴啊！

这咆哮声如惊雷炸响，震得马皇后母子三人魂飞魄散。

李善长？

开国第一功臣李善长？

那个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，被朱元璋誉为“吾之子房”的李善长？

他竟然也跪在这断头台上？

而且……而且满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