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子很旧,边角都磨毛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翻开,递到苏辰面前。
“苏辰,你看看这个。”
苏辰接过本子,只见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些歪歪扭扭、但很认真的字,记录着一些人名、时间和物品。
“己巳年腊月初八,前院老林家闺女春草,送来一碗白面,给苏辰做了碗面疙瘩汤。”
“庚午年二月初二,后院周婆婆,借给咱家五块钱,还给了一小包红糖。”
“庚午年五月端午,对门王铁锤,扛了一天大包,换了三斤棒子面,分给咱家一斤。
他自己和闺女喝了三天凉水。”
“庚午年八月中,你表姐托人捎来两块三毛钱,说是凑的,给苏辰抓药……”“辛未年……”一桩桩,一件件,时间,人名,东西,甚至有些还记着大概的价值。
虽然字迹稚嫩,有些还有错别字,但那份认真和感恩,力透纸背。
苏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,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。
他重病那三年,苏家山穷水尽,是这些或亲或邻、甚至萍水相逢的人,在苏家最困难的时候,伸出了援手。
可能只是一碗面,几块钱,一点红糖,几斤棒子面……在富足时微不足道,可在那个快要饿死人的时候,就是救命的稻草。
苏雅丽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家庭妇女,却用这种方式,一点一滴地记下了所有的恩情。
“妈……”苏辰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苏辰,”苏雅丽擦了擦湿润的眼角,看着丈夫的遗像,又看看儿子,声音哽咽却带着满足,“妈没念过什么书,不懂大道理。
可妈知道,做人要知恩图报。
你爸走得早,留下我们娘仨,日子难熬。
可妈从来与人为善,能帮一把就帮一把。
所以咱们家落难的时候,才有这么多人愿意伸手拉咱们一把。
现在,你好了,咱家日子也好过了,这些恩情,不能忘。”
“妈,您说得对。”
苏辰合上本子,郑重地握在手里,“这些恩情,咱们得还,而且要加倍地还。”
他盘算着,院子里老林家、周婆婆家、对门王铁锤家,这几家是最近的,而且当初帮的也最实在。
表姐家离得远些,明天抽空也得去一趟。
“妈,您说,咱们怎么还?
每家送点什么合适?”
苏辰征求母亲的意见。
苏雅丽心思通透,懂得人情世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