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五年,腊月。
四九城的冬天,干冷得像是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最后一点热气都抽走。
刀子似的北风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打着旋儿,卷起地上未化尽的残雪和煤灰,扑打在行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。
天才蒙蒙亮,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倒尿盆的、生炉子的、赶早班的、提着篮子打算去副食店碰运气抢点不要票的处理的蔫巴菜的……人声、咳嗽声、自行车的铃铛声,混着各家门洞里飘出的劣质煤烟味,构成了这年代京城清晨特有的底色。
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顶着风从胡同口转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异常板正的蓝色工装,外面套着件半旧的军大衣,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铝制饭盒。
正是苏辰。
“呦,苏辰,这一大早的,从哪儿回来啊?”
院门口,正在佝偻着身子把炉灰渣子往墙角簸箕里倒的张大爷直起腰,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打招呼,嘴里哈出大团白气。
“张大爷,早。”
苏辰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笑容,声音清朗,“去了一趟红星食堂,给家里那俩小馋猫买几个包子。
今儿礼拜天,让她们也解解馋。”
说着,他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伸进大衣内兜,摸出一包烟,弹出一支递了过去。
那烟盒是红色的,上面印着一朵精致的牡丹花。
张大爷眼睛顿时瞪圆了,手在满是补丁的棉裤上用力蹭了蹭,这才双手接过那支烟,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,咂舌道:“牡丹!
这可是带过滤嘴的好烟呐!
苏辰,你这……这也太破费了!
这一支,赶上农村壮劳力两天的工分钱了!”
苏辰不在意地笑笑,自己也叼上一支,划着火柴先给张大爷点上,又给自己点上:“瞧您说的,一支烟而已,抽着暖和。
您忙着,我先进去了,饭盒凉得快。”
“哎,好,好,快回吧!”
张大爷美美地吸了一口,眯着眼,看着苏辰推开四合院那扇掉了不少漆的朱红色院门走了进去,嘴里还在喃喃,“徐家这小子,仁义,本事,就是这日子过得……啧,也是真不容易。”
进了院门,绕过影壁,便是前院。
苏辰家的两间西厢房就在眼前。
他的目光,先落在了自家门框侧上方那块小小的、深褐色的木牌上——“光荣烈属”。
四个描金的字,在昏暗的晨光里,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