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同被抓后的第三天,港岛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。
城寨里那些原本观望的人,开始主动往我这边靠。赌档的老板送来分成,小贩们主动递消息,连那几个一直跟颜同暗中有来往的老家伙,也托人带话,说想请我喝茶。
我没见他们。
不是摆架子,是没时间。许诚从铺子里拿来厚厚一沓文件,全是南洋那边发来的电报和信件。林先生几乎每天一封,内容只有一个:陈志远撑不住了,赶紧来。
这天上午,我坐在据点里翻这些文件,许诚在旁边帮我整理。
“张生,这是林先生昨天发来的电报。”他把一张纸递过来,“他说陈志远已经把两个小橡胶园挂牌出售了,价格比市价低三成。但没人敢买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敢买?”
“因为陈志远欠银行的钱,谁买他的地,就得替他还债。”许诚说,“银行那边放话了,陈志远的资产全部冻结,要等法院判了才能处置。谁敢私下交易,就是跟银行作对。”
我皱起眉。
林先生让我去接陈志远的地,但银行冻结了资产,这怎么接?
“还有别的吗?”
许诚又翻出一张纸:“还有这个。林先生说,陈志远最近在找中间人,想把手里的锡矿卖给英国人。价格压得很低,但英国人在犹豫,因为锡矿的经营权有问题——陈志远当年拿批文的时候,手续不全。”
手续不全?
我忽然想起哈桑。陈志远的批文,是通过哈桑拿的。现在哈桑被查了,批文自然就有问题。
“林先生有没有说,陈志远现在什么态度?”
许诚点头:“他说陈志远急了。银行催债、工人闹事、英国人压价,他四面楚歌。林先生觉得,再等一个月,陈志远就得跳楼。”
一个月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一个月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但问题是,我不能在南洋等一个月——港岛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。
“许诚,雷洛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许诚又翻出一张纸,“雷探长昨晚让人传话,说陈警司的案子快结了。上面不想把事情闹大,让陈警司自己递辞呈,交一笔罚款,这事就算了。”
“就这么算了?”
“雷探长说,这是上面的意思。刘秘书已经死了,再查下去,牵扯的人太多。陈警司背后还有人,那些人不想让他开口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。港岛这地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