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先生放下茶杯,“我说这事得跟你商量。园子是你的名,你说了算。”
我看着他:“林先生觉得该不该答应?”
他笑了:“建国,你现在学会反问了?”
我也笑了:“跟您学的。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沉吟了一下:“周永年这人,精明,但不贪。他开这个条件,确实是真心想合作。但有一条——怡和背后是英国人,英国人做事,讲规矩,也讲利益。现在他们需要橡胶,所以给高价。哪天不需要了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”
我点点头: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
“可以答应,但要加条件。”他看着我,“销路可以给他,但得签对赌——每年保底收购多少斤,低于这个数,他得赔。另外,股份只能给两成,不能再多。”
我心里盘算了一下,点头:“行,我同意。但这事不急,等许诚回来,让他看看合同。”
林先生看了我一眼:“许诚回港岛了?”
“去拿点东西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。但我感觉他眼神里有一丝什么一闪而过,太快,抓不住。
下午去橡胶园。
这回何伯的态度比上次热络多了,大概是知道园子已经过户,我成了新东家。他领着我把各处又转了一遍,工人名单、工具清单、库存数量,一样一样对给我看。
“张生,这二十个马来工人,是哈桑那边硬塞过来的。”何伯指着名单上的一排名字,“人倒是来了,但干活不行。割胶要手艺,他们不会,得从头教。教也不好好学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”
我看了看那排名字:“工钱照给?”
“照给,哈桑的人每月来查,少一个都不行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这种事在港岛也常见,拿钱的闲人,哪里都有。
转到工人宿舍那边,几个马来工人正坐在阴凉处抽烟,看到何伯领着我来,也不起身,就抬眼看了一下,接着抽烟。何伯脸色有点难看,想说什么,被我拦住了。
“何伯,华人工人住哪儿?”
“在前面,我带您去。”
华人工人的宿舍比马来人那边挤得多,但收拾得干净。几个工人正在门口吃饭,看到何伯,都站起来喊“管家好”。何伯摆摆手,让他们继续吃,领着我在旁边看。
“张生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何伯压低声音。
“说。”
“这些马来工人,不是来干活的。他们是哈桑的眼线。园子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