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矿的时候闹出过人命,但花钱摆平了。跟马来官员称兄道弟,逢年过节送礼从不手软。”
“他跟您有过节?”
“争过一块地。”林先生笑了,“三年前,有块橡胶园拍卖,他也想要,我也想要。最后我拿下了,他放话说要让我好看。结果呢?三年过去,我好好的,他还是他。”
我听出他话里的底气:“您当年怎么拿下的?”
林先生看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玩味:“我让马来人觉得,我拿下那块地,对他们更有利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,但做起来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我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椰子酒入口柔和,但后劲足,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。
“建国,”林先生忽然开口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合伙?”
我放下酒杯:“您说。”
“因为你是生面孔。”他直视着我,“在南洋,华人圈子就那么大,谁跟谁有关系,谁跟谁有过节,盘根错节。我做生意,有时候绕不开这些。但你不一样——你是从港岛来的,跟本地谁都没瓜葛。马来人那边,你港岛商人的身份,正好可以绕过一些限制。”
他顿了顿:“更重要的是,你身上有股劲儿。我在港岛见过不少年轻人,要么太滑,要么太愣。你不一样,你知道什么时候进,什么时候退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又给我倒了一杯酒:“但有一条,我得跟你说清楚。你跟陈永发的事,我不过问。可要是有一天,你跟他在南洋对上——你得提前告诉我。我不是要站队,我是得做准备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他也看着我。那目光里没有试探,只有坦诚。
“好。”我点头。
他笑了,端起酒杯:“来,干了这杯。”
喝完酒,他夹了颗花生米,嚼着说:“橡胶园的事,你拿主意。要买,我出六成,你出四成,股份对半分。地契写你的名——你是港岛人,没在南洋置过产,马来人那边税费能少一半。不买,咱再找别的生意。南洋能做的买卖多,橡胶、锡矿、椰子、香料,只要有心,不愁没路子。”
“陈志远那边呢?”
“他要是真来抢,就让他抢。”林先生放下筷子,“但有一条——你要是决定买,就得做好跟他撕破脸的准备。这人记仇,不会轻易罢休。到时候你在南洋,得留个心眼。”
我点点头:“我考虑一晚,明天给您答复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先生招手叫来服务生,“再上两个热菜,建国跑了一天,让他吃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