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船离港的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
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被太阳晒得发亮,大大小小的船只穿梭往来,汽笛声此起彼伏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搬运工扛着货箱喊着号子,小贩推着车叫卖吃食,穿制服的海关人员拿着本子记着什么。
我站在船舷边,看着码头渐渐远去。
阿光和郑伟站在码头上,使劲朝我挥手。我也挥了挥手,直到他们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那些货箱和人群里。
许诚没来送。他说要在铺子里盯着,怕这两天有人来查货。但我心里清楚,他是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——这人看着精明,其实心软得很。
货船驶出维多利亚港,进入公海。
海风大了起来,带着咸腥的味道。我站在甲板上,看着越来越远的港岛轮廓,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。
来港岛一年多了。
这一年多,我从一个逃港的穷小子,变成了城寨的话事人,在中环有了铺子,接了五十万的订单,认识了雷洛、刘秘书、陈永发这些人。
可现在,我得走了。
虽然不是永远离开,但这一走,不知道回来的时候,港岛会变成什么样。
“张老板。”
我转过头,看见船上的大副走过来。他姓陈,三十来岁,晒得黝黑,是这艘货船的管事。
“陈大副。”
“船舱收拾好了,您要不要去看看?”他笑着说,“虽然比不上陆地的舒服,但保证干净。”
我点点头,跟着他往下走。
船舱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洁。一张窄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窗户能看见海。陈大副说这是船上最好的房间,平时给货主准备的。
我坐下来,打开窗户,海风吹进来。
陈大副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,问:“张老板,您真是第一次去南洋?”
“对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,走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发呆。
第一次去南洋。
林先生那边,不知道是什么情况。他的信里说有大生意要谈,但没说具体是什么。以他的性格,能让他在信里特意提的,肯定不是小生意。
但南洋那边局势不稳,英国人要撤,本地势力在争。这时候去做大生意,风险不小。
正想着,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进来的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拿着个本子。
“张老板,您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