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城寨安静下来了。赌档收了摊,大排档收了摊,连那些夜里游荡的醉鬼都找了地方猫着。整座城寨像一头沉睡的野兽,伏在黑暗里,等着什么。
我站在郑伟杂货铺的二楼,看着窗外。
郑伟在旁边抽着烟,大眼缩在墙角,脸色还是白的。他刚才喝了一碗热茶,手还在抖。
“几点了?”我问。
“一点过五分。”郑伟说。
“阿光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刚来过。”郑伟压低声音,“胖子的人动了,二十三个,从北头摸进来,带着家伙。阿光让人跟着呢,没惊动。”
我点点头。
大眼抬起头,张了张嘴,又低下去。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他想问,阿坤那边怎么办。
阿坤是跟他认识多年的人。不管今晚阿坤做了什么,这份交情不是假的。
“大眼。”我叫他。
他抬起头。
“今晚你别出去。”
他愣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郑叔,让人看着他。”我站起身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建国——”郑伟拦住我,“你一个人?”
“有人。”我说,“阿光他们在外面。”
郑伟盯着我看了几秒,点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我从杂货铺后门出来,巷子里漆黑一片。阿光从角落里钻出来,凑到我身边。
“建国哥,阿坤动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赌档。”阿光说,“他带着十几个人,从后门进去的。现在应该在里面等着。”
我心里有数了。
赌档是今晚的关键。阿坤想占了赌档,等胖子的人一到,就以赌档为据点,控制整个城寨中心。
可他不知道,赌档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。
傍晚的时候,我让郑伟传话,今晚赌档提前收摊。阿坤当时还在北角,不知道这事。
他现在带着人进了赌档,等于是钻进了一个空屋子。
“走。”
我们摸到赌档附近,在一条窄巷里停下。
赌档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里面亮着灯,但听不见声音。阿坤的人进去之后,把门关上了,外面留了两个人放哨。
“建国哥,那两个放哨的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胖子的人到哪儿了?”
“快了。”阿光说,“小狗刚才来报,已经到北头那个破庙了,离这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