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半,我站在九龙码头边,等着过海的渡轮。
阿光跟在后面,一脸不放心。
“哥,你真去啊?那个姓陈的看着就不像好人。”
我笑了:“在城寨的,谁是好人?”
他挠挠头:“那你带我呗?”
“你留下。”我拍拍他肩膀,“盯着胖子那边,还有那个瘦高个。万一有动静,去金雀楼找阿强。”
阿光不情不愿地点头。
渡轮靠岸,我跳上去。回头看他还站在码头上,瘦小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老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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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环。
下了船,像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马路笔直,路灯锃亮,沿街是骑楼和洋行。穿西装的男人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过,烫着卷发的女人拎着购物袋说说笑笑。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,报童扯着嗓子喊:“晚报!晚报!”
我低头看看自己——从城寨出来没换衣服,灰扑扑的中山装,鞋上还沾着码头上的泥。
跟这儿格格不入。
按照名片上的地址,拐进一条岔路,走了五分钟,找到一栋三层小楼。门口挂着个铜牌:利丰贸易。
推开玻璃门,里面是个接待厅,铺着地毯,摆着皮沙发。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迎上来。
“张先生?”
“是我。”
“陈先生在楼上等您,请跟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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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楼是个雅间,临街的窗户开着,能看见下面的电车道。
陈永发坐在红木茶桌后面,正在泡茶。见我进来,抬手示意我对面坐。
“张先生,请。”
我坐下,打量四周。墙上挂着幅山水画,架子上摆着几件瓷器,角落的茶几上放着今天的报纸。
“城寨那边,晚上还热闹吧?”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。
“热闹。死人都不一定有人知道。”
他笑了笑,没接话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我也端起杯。茶汤清亮,入口微苦,然后回甘——好茶。
“张先生,”他放下茶杯,“我想知道,你是怎么查到那批货的?”
我看着他:“陈先生,你想知道这个,总得先告诉我,你是干什么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我是做贸易的,利丰贸易,做转口生意。大陆的货到我这儿,我转手卖到南洋、欧美。港岛的货,我也往大陆倒。”
“合法的?”
“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