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
秦夜握着手机，盯着掌心那道渗血的划痕。黑色的血。不是红，是黑——黑得像门后的黑暗，像那团蠕动的黑影。

血珠挂在皮肤上，不滴落，也不凝固。就那么悬着，像一颗黑色的眼睛。

它在看他。

秦夜抬手去擦。

手指触到血珠的瞬间——

世界静止了。

王浩的鼾声停了。窗外的虫鸣停了。就连空气都停了，不再流动，不再呼吸。

秦夜想动，动不了。想眨眼，眨不了。只有思维还在转。

然后他看到了它。

不是用眼睛看。是直接在脑子里出现的画面——

一团黑影。比门后的那些更大，更浓，更……饥饿。

它没有形状，但秦夜知道它在“看”他。没有眼睛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任何目光都强烈。像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，像被解剖台上的灯照着，像被……

被吃掉的前一秒。

它在闻他。

林小柒说得对——它闻到了味道。死亡的味道，原生种的味道，新鲜的味道。

秦夜想拿起手机，动不了。想启动模拟器，意念动不了。想喊，喊不出。

只能被看。
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
时间像凝固的沥青，每一秒都漫长到窒息。

然后，它动了。

不是移动，是“注视”的方向变了——从秦夜身上，移到了他身后某个地方。

宿舍门的方向。

秦夜拼命转动眼珠，眼角的余光瞥见——

门缝里，塞进来一张纸。

不是飘进来，不是推进来，是凭空出现在那里。像一直就在那里，只是刚才没被发现。

那张纸上，有一个字。

柒

黑影盯着那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它消失了。

不是离开，是消失。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
时间恢复流动。王浩的鼾声重新响起。窗外的虫鸣继续嘶叫。

秦夜大口喘气，浑身被汗浸透。

他低头看掌心——那颗黑色的血珠不见了。只剩五道划痕，边缘泛着正常的红。

他看向门缝。

那张纸还在。

-

二

秦夜下床，走到门口。

纸是普通的作业纸，对折过一次。他捡起来，打开。

一个字：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