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倒计时第六天。

早上七点，秦夜被手机震动吵醒。

【死亡模拟器】主动推送：

【检测到时空扰动，今日模拟次数+1】

【备注：某些未来正在加速靠近】

秦夜走到窗前。天空边缘，东边地平线有一层极淡的红色。淡到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。但仔细看，那红色在缓慢蠕动——像活物，像血管里流淌的血，像某种正在酝酿的东西。

食堂里，他问王浩：“看到东边的天了吗？”

王浩抬头：“朝霞啊，今天可能要下雨。”

不是朝霞。颜色不对——太均匀了，像一层薄薄的滤网罩在天上，而不是日出时那种由深到浅的渐变。

但王浩看不出来。食堂里所有人都看不出来。

只有死过的人，才看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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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
下午两点，北门公交站台。

秦夜等了十五分钟，林小柒没出现。上次在车库已验证——他的行动会改变未来。

他用掉一次模拟。

时间跳跃到今晚十一点。站台空荡，路灯忽明忽暗。车库入口漆黑，B2层那扇铜门前，铁链还是挂着，锁还是锁着，但门缝似乎比昨晚宽了一指。

他最后回到站台，坐在长椅上等。十一点四十七分，林小柒从夜色里走出来。

她在他身边坐下，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那张惨白的脸像瓷做的人偶，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的嘴唇还是那么红，红得不正常。

“你在找我。”她说。

“模拟器主动推送了消息。手上多了一道划痕，那晚没用模拟器。”

林小柒转头看他。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——像是怜悯，又像是自嘲。

“你被标记了。”她笑了，笑容在黑夜里显得诡异，“那扇门后面的东西注意到你了。死过的人身上有味道，你是原生种，更香。”

“它们吃什么？”

“存在。”她伸出手，掌心密密麻麻的划痕，在月光下像一张诡异的地图，“死一次，存在感弱一分。死太多次，就慢慢变成不存在的人。三千七百次，我快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
她站起身，背对着月光，整个人像一个剪影。

“它们不是从门后面来的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它们一直都在。那扇门，是让你看到它们的眼睛。”

模拟终止。

回到现实。下午两点二十三分。阳光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