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了松,随即迈步下了土丘,踏上通往都城的田埂小道。月白身影渐渐融入烟尘与火光之间,走得坚决,没再回头。
萧无咎坐在原地,一直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灰雾尽头。风更大了,吹得他发梢乱飞,草绳都松了半截。他摸了摸右眼角,那颗痣还在,沾了点灰,有点痒。
他没动。
手慢慢滑到腰间,死死按住那个发烫的布袋。指节因用力泛白,像是怕它突然炸开,又像是怕它被人抢走。
片刻后,他靠着焦石缓缓躺平,一条腿曲起,另一条伸直,摆出最省力的姿势。嘴里哼起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调,是小时候师父逼他背碑文时偷偷编的顺口溜,唱一句挨一藤条,后来索性唱得更难听,好让师父早点罢手。
“龙脉长长尾巴翘,老头偷吃供果遭天报……”
调子跑了,他也不管,继续哼,哼着哼着,眼睛闭上了。
远处,都城的火还在烧,噼啪作响,像是谁在拆房子当柴烧。风吹来一股焦臭,他皱了皱鼻子,没睁眼,只把手悄悄摸向袖中布袋,指尖探进毒粉囊,捏了一撮细粉藏在掌心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其实他根本没睡。
只是躺着比较省力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赵无命要的是残片,那就得有人守着,还得守得明明白白。凤昭不能留,她得回去稳住局面,救人、调兵、防内乱,哪件都比陪他在这儿等一个疯太监重要。
他懒,但他不傻。
师父说得对,有些事,躲不过就得扛。只不过能躺着扛,绝不起身。
他想起刚才凤昭走时的样子,手里攥着他给的蜜饯袋,像是攥着什么要紧东西。其实那袋子早空了,他临走前舔得干干净净,就为了这一刻塞给她。
哄人的。
可哄着哄着,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儿挺正经。
风猛地一转,灰烬扑面而来,他抬起袖子挡了挡,依旧闭着眼。但耳朵竖着,听着风里的动静——有没有脚步声,有没有衣袂破空,有没有那种阴不阴阳不阳的咳嗽。
没有。
只有火在烧,木头在裂,远处传来一声马嘶,很快又没了。
他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老苍蝇,你要的是碎片?来拿啊——反正我也懒得跑了。”
说完,嘴角往上一挑,旋即又耷拉下来,恢复那副“生无可恋”的模样。
身子不动,呼吸放得极轻,只有按在布袋上的手,始终没松。
他知道,对方迟早会来。
这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