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了笑,低头继续摆弄那条手臂。“这不是蛊,也不是瘟疫。更像是……把人改了模样,换了脾气。力气没见涨,但不怕死,这才是最麻烦的。”
“常规战法无用。”凤昭沉声道,“阵型、士气、战术,全都失效。他们不需要吃饭,不需要休息,只要还能动,就会一直杀。”
“对。”萧无咎点点头,“而且他们不用脑子,只听命令。谁在后面敲鼓,他们就往哪走。这种兵,十个打一个都嫌多。”
“你能解吗?”她看着他。
“我能解,但我懒得解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背一本《千毒录》要多少年吗?我现在只想躺着。”
“一千二百文月俸不够?”凤昭嘴角微动。
“不够。”他翻白眼,“这种事,得加钱。至少再加个火炉,冬天烤脚用。”
她没接话,只是盯着那截断肢。烛光下,那手臂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,仿佛仍想握住刀柄。
又过了半晌,萧无咎忽然道:“他们不是死人,也不是活人。是‘卡’在中间的东西。就像腌到一半的咸菜,熟不熟,生不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凤昭问。
“得找出那个‘引子’。”他用针尖指着鼻腔里的黑粉,“这个是钥匙。谁点火,谁开门。只要把钥匙弄坏,门自然关了。”
“你是说,毁掉这种粉末?”
“或者造个更臭的。”他咧嘴,“臭过它,盖住它,让这些木头人分不清东南西北。反正他们靠鼻子活着,鼻子坏了,戏就唱不下去。”
凤昭若有所思。她转身对副将道:“封锁消息,前线不得擅自出击。加派暗哨,记录尸兵行动规律,尤其注意夜间鼓声节奏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。”她顿了顿,“调集所有曾参与北境驻防的旧档,查赵无命是否曾安插医官或工器师。”
副将领命退下。殿内只剩两人。
萧无咎趴在地上,把那条手臂翻来覆去地看。他用小刀划开手腕,发现血管是空的,里面填满了黑色絮状物,像烧焦的棉线。
“这不是血。”他嘟囔,“是浆糊。拿命换的浆糊。”
凤昭站在灯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银铃。她忽然问:“你真觉得气味能破局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抬头,眼里难得没了嬉笑,“但我知道,人不怕死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。这些兵,连死都不懂,那就只能靠本能。而本能,最容易被味道骗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