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普通的安静，是连虫鸣、风声、树叶晃动全都被抽走的那种死寂。连远处老树上那只啄木鸟，嘴都停在半空。

紧接着，一股阴风平地卷起，吹得破屋檐下的铁皮哐当作响。秘典猛地一震，竟自己从他膝盖上腾空而起，悬在半人高处，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动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
“哎哟喂，还真灵？”萧无咎往后一仰，差点从门板上滑下去，赶紧用手撑住，“我还以为顶多闪两下红光，搞个会员登录界面呢。”

话音未落，金光炸裂。

一道刺目强光自书页中冲天而起，直贯云霄，照得整片荒原如同白昼。云层被这光一撞，瞬间裂开一道口子，阳光从缝隙里泼下来，和金光搅在一起，像是天上有人打翻了一坛蜂蜜。

空中开始浮现文字。

一个个金色符文从书里飞出，悬浮半空，排列成行，密密麻麻，组成一篇完整武诀。那些字边角锋利，笔画带着雷痕般的裂纹，每写完一个，就噼啪一声轻响，像闪电落地。

风骤然大了起来，卷起草屑、碎石、断枝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连那棵歪脖子老树都跟着摇晃，树皮簌簌往下掉渣。

萧无咎坐在地上，仰着头，嘴巴微张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那些字，最后嘀咕一句：“这字体也太丑了吧，谁写的？练过字吗？”

凤昭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她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银铃在腕上轻轻晃，发出细微的“叮”声。她的呼吸变浅了，目光死死锁在空中那篇《风雷武诀》上，仿佛怕一眨眼，字就会消失。

她没说话，也没问什么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天地之间，只剩下风声、雷纹字迹的爆裂声，和那本悬空翻动的秘典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萧无咎才慢悠悠地抬起手，揉了揉眼角泪痣，嘟囔：“看得我脖子酸……要死了要死了，这玩意儿就不能弄个投影仪？站着看太累。”

他一边抱怨，一边却没挪窝，依旧仰着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，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波纹，转瞬即逝。

凤昭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你能看懂？”

“看不懂。”他立刻答，“但我师父说过，凡是写得特别难看的字，多半都是真的——假的都爱雕花刻边，真的就图个痛快。”

他又看了会儿，忽然抬起右手，对着空中某一行字指了指：“你看那个‘雷’字，最后一笔往上挑，跟狗啃的似的，肯定是个急性子写的。脾气暴，功夫猛，八成练功时把自己劈过好几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