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。”萧无咎睁开一只眼,“但他提过一句‘救人如割肉,救多了迟早变瘦狗’,我觉得很有道理。”
凤昭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风声:“前方三十里是青石镇,若今日过不去,夜里恐有山雨。”
“山雨好啊!”萧无咎立刻接道,“山雨配草屋,神仙都不换。我就喜欢听着雨打茅顶睡觉,那叫一个安逸。你们要是不怕淋,尽管往前冲,我要在这儿等雨来。”
“此地无遮无避。”
“我有碗。”他举起酸梅汤碗,晃了晃,“能挡头。”
“你也知道你只剩个碗了?”他嘟囔着,低头瞅了眼蜜饯罐,拧开一看,只剩两颗,“早知道多带点咸梅。这年头,麻烦比蜜饯消耗得快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把罐子塞回布袋,顺手按了按装毒粉的那个,鼓囊是鼓囊,可眼下这情况,撒粉也填不了断崖。
他叹了口气,这回是真的叹气了:“我命怎么这么苦呢?别人出门遇贵人,我出门遇塌桥;别人走路捡银锞,我走路踩牛粪;别人睡车安稳,我睡车颠出内伤……你说这公平吗?老天爷你睁眼看看,我萧无咎何曾主动惹过事?我连蚂蚁都绕着走!它搬家我也等它搬完才下脚!”
他越说越委屈,说到最后竟一拍石头,震得酸梅汤碗差点翻倒。
“你看你看!”他慌忙扶住碗,“连石头都跟我作对!这地方风水不好,怨气重,不宜久留!我建议立刻调头,趁太阳还没落山,还能照见回头路!”
凤昭依旧没理他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离崖边更近了些,风吹得她发尾扫过肩头,白玉冠上的穗子直晃。
萧无咎见她真打算琢磨过河的事,急了:“喂!凤姑娘!你别站那么近!万一地也塌了,我可不会游泳!我师父说了,水火无情,尤其是水,淹死的都是爱管闲事的!”
“那你师父没教你怎么过断桥?”
“教了。”他一本正经,“他说——遇到桥塌,转身就跑,跑得越快,命越长。”
“那你现在可以开始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腿软嘛。”他揉着膝盖,“刚才那一颠,把陈年旧疾全勾出来了。医学上叫‘车震诱发性畏高综合征’,发作时不能剧烈运动,否则容易当场昏厥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缩了缩脖子,把身子往马车轱辘后面挪了挪,仿佛那半截木轮真能挡住万丈深渊。
侍从们开始低声商议,有人提议找藤蔓编绳,有人想拆马车做筏,七嘴八舌吵成一团。
萧无咎听着心烦,端起碗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