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萧无咎听着脚步声远去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他没立刻起身,反而把脸埋进臂弯,继续装睡,只是脚趾头在草鞋破洞里轻轻一勾,像是钓到了鱼。
他其实饿了。
早知道刚才该让他们把干肉也留下。那麻被虽新,可看着也就那样,说不定还是哪家剩布拼的。不过总比现在这床强,补丁都快叠成砖了,翻身都费劲。
他咂了下嘴,回味着昨晚那三碗蜜水的甜味,心想:明天还得要点桂花蜜。槐花的太寡淡,撑不起场面。要是能骗她说胃寒,得用桂花温补,说不定还能顺走一小罐。
他眼皮底下,眼球转了半圈。
外面安静了。鸡不叫了,人走远了,连风都歇了。草屋像被扔在荒原上的破瓢,没人管,也没人问。
他睡得更踏实了。
手从胸前滑下来,垂到床边,指尖离地两寸,微微张开,像等着什么人把东西放进去。
没有。
他也不急。
反正明天还能要点桂花蜜。
说不定还能要点咸梅。听说女帝不爱甜食,爱酸的。他可以装胃疼,说甜的伤脾,酸的才养肝。她要是问谁教的,他就说是师父临终前说的,最后一口气,就为了交代这个。
他嘴角又往上扯了扯。
梦里都在骗人,这觉才算睡值了。
屋外,土路上那串脚印早已消失。麻被静静躺在木墩上,风吹一角,轻轻掀动,像在等人揭开。
萧无咎翻了个身,脸朝墙,背对门口,一只手蜷在胸前,像是抱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呼噜声断了一下,又接上,这次带点鼻音,像是真的睡沉了。
他其实醒了。
但他懒得动。
只要他还躺着,喊累,装困,抠脚,说梦话,那个人,就不会轻易出手。
而他,正好能多睡一会儿。
毕竟,能躺着,绝不坐着。
这是师父教他的第一条规矩,虽然挨了十年藤条,但好歹记住了。
他咂了咂嘴,回味着最后一丝甜味,心想:明天得找点桂花蜜,槐花的太寡淡,不够撑场面。
屋外,阳光斜移,照在门槛上,拉出一道细长的影。
影子尽头,空无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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