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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慌忙去灶台边,从暖壶里倒出小半碗温热的水——家里舍不得一直烧煤,这水是白天烧开剩下的,已经不太热了。
她拿着黄纸符,犹豫了一下。
“磨蹭什么!
快啊!”
贾张氏厉声催促。
秦淮茹一咬牙,将符纸放进碗里。
那粗糙的黄纸浸入水中,并没有立刻化开,但上面的朱砂符文却像是活了过来,丝丝缕缕的暗红色在水里晕染开,将半碗水染成一种浑浊的、令人不舒服的淡红色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香灰混合着某种陈旧草药的味道。
“端过去,喂棒梗喝下!
贾张氏指着里屋炕上昏睡的棒梗。
秦淮茹端着那碗颜色诡异的水,手抖得厉害。
她走到炕边,看着儿子烧得通红、嘴唇干裂起皮的小脸,心疼不已。
但箭在弦上,她只能硬着头皮,小心地扶起棒梗沉重的脑袋,将碗沿凑到他嘴边。
“棒梗,乖,喝点水……”她声音哽咽。
昏沉中的棒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无意识地抗拒着,嘴唇紧闭。
“灌下去!”
贾张氏在一旁尖声道。
秦淮茹心一横,稍微用力,撬开棒梗的嘴,将那半碗淡红色的符水,一点点灌了进去。
棒梗被呛得咳嗽了两声,大部分符水还是咽了下去,嘴角流下一些,颜色暗红,看着更添几分不祥。
“好了好了!
符水喝了,吉时到了!
快,扶棒梗起来拜堂!”
贾张氏兴奋得手舞足蹈,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子病愈、贾家兴旺的场景。
秦淮茹和贾张氏合力,将昏沉无力、浑身滚烫的棒梗从炕上搀扶下来。
十岁的男孩,病了几天,本就虚软,此刻更是像一滩泥,全靠两个女人架着。
贾张氏又拉过那个盖着红盖头、一直静立不动的“苏灵”,让她和棒梗并排站在一起,面对着墙壁——那里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老旧年画,算是临时充作“天地”了。
“一拜天地!”
贾张氏自己充当司仪,声音尖细刺耳。
秦淮茹和贾张氏按着棒梗,强迫他弯了下腰。
而那个“苏灵”,竟也随着话音,以一种极其平稳、毫无滞涩的动作,微微向前倾身,红盖头纹丝不动。
“二拜高堂!”
贾张氏指着自己和炕上的贾东旭。
又是同样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