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冰锥，精准地扎进陆远的耳膜，顺着脊椎一路向下，瞬间冻结了他刚刚突破境界后还有些沸腾的气血。

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苏长风尚未散尽的血腥味，混杂着一股来自大长老身上的、仿佛陈年古墓般的腐朽气息。

致命的危机感，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
一个炼气境六重，在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境大佬面前谈跑路，大概和乌龟想跟飞剑赛跑一样可笑。

开席了？这次的主菜是我？

陆远脑子里闪过一丝荒诞的自嘲，但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，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道锁定自己的杀意并非虚无缥缈的威压，而是已经凝聚成实质的利刃，下一瞬就要割开自己的喉咙。

那只从影子里探出的、布满细密黑色鳞片的干枯手掌，此刻正悬停在大长老身侧，指尖上，一滴温热的、属于苏长风的血液正缓缓凝聚，然后“啪嗒”一声，滴落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，溅开一朵微小的血花。

大长老的声音再度响起，依旧是那种磨砂纸般的质感，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终结意味：“不该听到的东西，会脏了轮回的路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只滴血的黑鳞手掌动了。

没有破空声，没有灵力波动，它只是简单地抬起，仿佛要抹去一粒碍眼的尘埃。

然而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，一道白色的身影，带着一股决绝的寒意，骤然横在了陆远身前。

是苏凝霜。

她单薄的背影，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。

陆远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因情绪波动而略显紊乱的、独特的冷香。

她没有回头看他，更没有向大长老开口求饶，那双清冷的凤眸直视着主位上那截行将就木的“枯木”，声音比议事厅里的夜明珠还要冰冷，还要没有温度。

“杀了他，我的玄阴绝脉会立刻失衡。”

她不是在商量，也不是在威胁，只是在陈述一个冷酷的事实。

“不出三月，我必死无疑。”

“届时，”苏凝霜微微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老祖的‘续命之计’，也将彻底告终。”

好家伙，这是掀桌子了啊。

陆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
这个女人，比他想象中还要狠，不仅对敌人狠，对自己更狠。

她这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性命和自己这个“炉鼎”的性命，彻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