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是第三日才开始冷的。

那不是山中清晨该有的寒意，而是一种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，把人血液都冻成冰碴的阴冷。

陆远推开门，便感觉一股寒气迎面扑来，让他身上的大红喜袍都显得单薄了几分。

这件喜袍，是庶务堂发的，布料粗糙得像砂纸，穿在身上，每走一步都磨得皮肤火辣辣的疼。

宗门最后的体面，也是最后的羞辱。

他毫不在意。

一阵沉闷的“隆隆”声从山下传来，由远及近。

不是雷声，是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，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外门弟子居住区往日的喧嚣荡然无存。

所有人都聚在路边，伸长了脖子，交头接耳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山门的方向。

怜悯，讥诮，幸灾乐祸，还有一种看客对悲剧主角的好奇。

陆远将这些表情尽收眼底，心如止水。

终于，那声音和寒气的源头，出现在山道的尽头。

那是一辆马车。

一辆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冰雕琢而成的马车，在晨光下氤氲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。

拉车的并非凡马，而是两头形如骨骸、马蹄上燃烧着惨白霜炎的异兽。

它们每踏出一步，坚硬的石板上便会留下一片薄薄的冰霜。

这哪是迎亲的花轿，分明是索命的灵车。

陆远迈开步子，朝着山门走去。

他屏蔽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，将整个世界压缩到只剩下自己的身体。

一步，两步。

他的步幅不大，却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，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。

这并非简单的行走，而是他从一本破烂杂记上看来的，最粗浅的身法锻炼。

有没有用，试试便知。

念头刚起，一行熟悉的蓝色文字便在视网-膜上弹出。

【检测到新的、有节奏的肢体活动……】

【解锁生活类技能：《基础身法》Lv.1(1/100)】

成了！

他心中微动，脚下不停，同时，鼻息间的呼吸也维持着一种独特的韵律，悠长而深远，完美地与步伐的节奏合二为一。

【《基础吐纳》熟练度+1】

【《基础身法》熟练度+1】

一连串的提示在眼前刷屏，像是一场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绚烂烟火。

从住处到山门，不过数百步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