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裂开的声音还在耳边,楚天阳跪在地毯上,手撑着地面。镜子里的碎片映出无数张脸,每一张都在笑,嘴唇不动,声音却直接钻进他脑子里:“你删得掉记忆,删不掉因果。”
他猛地抬头,助理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,手里还攥着电话听筒。
“教授……玄机阁那边说,档案室的监控记录被动过,问是不是您授权的。”助理声音发抖,眼睛不敢看他。
楚天阳没说话,站起来时膝盖磕到桌角,他没觉得疼。他走过去,一把夺过助理手里的听筒,手指按在挂断键上,停了一下,又松开。
“告诉他们,是我查的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把三十年前妇产科的所有备份调出来,我要纸质版。”
助理愣住:“可那是……”
“执行。”楚天阳打断他,“现在。”
助理转身就跑,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响声。楚天阳站在原地,盯着镜子里那些扭曲的自己。笑声还在继续,但声音越来越像女人哼歌,温柔里带着哭腔。
他抓起外套往外走,走廊尽头站着柳梅,手里抱着一叠文件,像是刚从资料室出来。她看见他,脚步没停,径直走到他面前。
“楚教授,这是您要的值班表复印件。”她递过来,指尖稳稳的,“原件在保险柜,钥匙在秦婉儿手里。”
楚天阳没接,盯着她的眼睛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替她做事的?”
“我一直只替真相做事。”柳梅把文件塞进他怀里,“您翻到第十七页,会看到您亲笔签的字——‘腕带符文需掺引魂砂,确保容器纯净’。”
楚天阳低头看文件,纸页边缘有点毛边,像是被人反复翻过。他翻到那一页,签名确实是他的,墨迹已经褪色,但笔锋走势骗不了人。
“林晚舟不是普通产妇。”柳梅说,“她是共生符的绘制者,也是第一个被你们当成容器的人。”
楚天阳合上文件,手指捏得纸角发皱: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们什么都没干。”柳梅后退半步,“是您自己把门推开的。”
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楚天阳站在原地,脑子里的哼唱声突然变大,盖过了所有杂音。他快步走向电梯,按按钮的手指在抖。
电梯门打开,里面没人。他进去,按了地下三层。电梯下降时,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歌声里混进了婴儿的哭声,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:“你以为锁住脐带就能锁住命?孩子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,电梯门刚好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