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陈宅的青瓦上,声音大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了。
陈江跪在灵堂正中央,膝盖下面的蒲团已经被水汽浸得发潮。
父亲陈天雄的黑白照片挂在正前方,照片里的人穿着西装,笑得温和,像个普通商人。
可香江谁不知道,陈天雄是和兴社的坐馆,手底下三千小弟,掌控着旺角一半的赌场、七成的色情场所,还有两条街的保护费。
“雄哥……”
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陈江没有回头。
他闭着眼睛,脑海中那些画面还在翻腾——码头、枪声、鲜血、身体倒进冰冷的海水里。
那是2025年。
他死的时候,和兴社已经散了,小弟们跑的跑、抓的抓,父亲留下的产业全被联字头吞掉。
而他,太子江,被人从背后打了七枪。
“重生了……”
陈江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现在干干净净,还没有沾过人命。
但前世,它拿过刀,开过枪,最后被人按在码头的水泥地上,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。
“阿江。”
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江慢慢站起身,转过来。
灵堂门口站着一群人。
领头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,拄着黄花梨拐杖,头发全白,但眼睛亮得像刀子。
三叔公。
和兴社辈分最高的元老,父亲当年能上位,全靠这位老叔公一句话。
“三叔公。”
陈江微微躬身。
礼仪不能少。
三叔公身后站着八个人,都是和兴社的堂主,分管着旺角、油麻地、深水埗的场子。
他们看着陈江的眼神,有怜悯,有审视,更多的是试探。
“节哀。”
三叔公走到灵前,上了一炷香。
香插进炉里,青烟飘起来。
他转过身,盯着陈江。
“阿江,雄哥走了,社里不能乱。”
“是。”
“按规矩,”三叔公的声音很沉,“谁动了坐馆,谁就要全家陪葬。”
灵堂里安静下来。
只能听见外面的雨声。
陈江看着三叔公的眼睛。
前世,就是这个老头,在父亲死后第一个跳出来,要按“江湖规矩”报仇。
结果呢?
结果就是和兴社和联字头全面开战,死了三十多个兄弟,六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