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零层没有上下左右。

蔺言站在虚空中，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脚。他低头，看不到身体，只能看到一团金红色的概念流在缓慢旋转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但火焰的中心是空洞的——那是遗忘的状态。

砂金？他试图呼喊，但没有声音——这里连声音的概念都不存在。只有纯粹的混沌，灰白色的、不断翻涌的原始物质。

一道湛蓝的光流靠近，轻轻触碰他。那是砂金，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，像被蒙上了一层灰。

通过概念流的接触，蔺言感受到了砂金的情绪：紧张，但坚定；恐惧，但信任。

他们现在是最原始的状态——剥离了肉体、记忆、甚至名字，只剩下最本质的概念。蔺言是篡改，金红色中带着锋利的光芒；砂金是幸运，湛蓝中本该有无数可能性的分叉，但在这里，那些分叉都枯萎了。

突然，一道灰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！那洪流中夹杂着无数被扭曲的文明残片——被压缩成骰子的星球，被折叠成纸飞机的黑洞，还有被制成书签的惨叫。

欢迎来到第零层，我的猎物们。

奥斯瓦尔多的概念流呈现出病态的灰黑色，比周围混沌更浑浊，像一滩腐烂的油污。他不再是人形，而是一张巨大的网，网上挂着无数个概念标本，每一个标本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
在这里，没有定义，没有规则，没有幸运，没有概率。奥斯瓦尔多的网收紧，灰黑色的尖刺从网中生出，而我，研究这片混沌三十年，我是这里的唯一主宰！我即混沌！

尖刺刺向金红色的光流，速度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。

蔺言试图定义防御，但失败了——第零层拒绝任何定义。他就像拿着钢笔却写在水中，字迹瞬间消散。他试图定义速度，但这里没有速度；试图定义坚固，但这里没有坚固。

没用的！奥斯瓦尔多狂笑，笑声化作灰黑色的波纹震荡，你那个不可定义者的状态，在第零层就是待宰的羔羊！这里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，而我是唯一适应了无规则的人！

尖刺刺穿了蔺言的概念流。

剧痛！

不是肉体的痛，是存在被撕裂的痛，是概念层面的凌迟。蔺言感到自己的篡改概念正在被奥斯瓦尔多抽取，像拔河一样被拽向那张灰黑色的网。他的金红色光芒正在变暗，边缘开始发灰。

蔺言！砂金的光流猛地撞来。

湛蓝与金红交融，暂时逼退了灰黑色的尖刺。但砂金的光芒明显暗淡了一大截——他替蔺言挡下了那一击，那一击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