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·梅的身体正在崩解。
那些由概念构成的半透明肌肤如同破碎的瓷器,一片片剥落,化作金色的光粒飘散在空气中。她胸口那枚【零零一】培养舱——那枚装着金色大脑的透明容器——出现了无数裂纹,母性的光辉从裂缝中渗出,照亮了整个实验室。
阮·梅!蔺言想要冲上前,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开。
别过来...这是【记忆反噬】...阮·梅的声音越来越轻,她抬起头,那双疯狂了数百年的眼睛此刻竟清澈得像个孩子,我活了太久...做了太多错事...现在,是该偿还的时候了
砂金拉住蔺言的手臂,金色的筹码在他指间发出警示的嗡鸣:不对劲...有东西要来了!比阮·梅更危险的东西!
话音未落,整个空间站突然剧烈震颤!
刺耳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红色的警示灯将实验室染成血海。黑塔的紧急投影强行切入,人偶少女的脸罕见地失去了从容:蔺言!立刻撤离!空间站外围出现了...该死,那是什么东西?!
观景舱的巨型屏幕自动切换,显示出空间站外的景象。
虚数空间被撕开了一道横贯千里的裂口,不是自然的裂缝,而是被某种巨力粗暴撕扯的伤口。裂口中渗出的不是星光,而是浓稠如墨的黑暗,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。
一艘战舰从裂口中缓缓驶出。
那不是钻石的座舰,不是托帕的账舰,甚至不是公司现役的任何型号。那是一艘由血肉与金属融合而成的庞然大物,舰体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古老的装甲,船首雕刻着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巨脸,仿佛某种远古生物的遗骸。
那是...【殡葬舰】...即将消散的阮·梅看到屏幕,瞳孔猛地收缩,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,公司初代董事会的影子...他们竟然从黑域深处苏醒了...
初代董事会?蔺言握紧真实之笔,笔身三色光芒暴涨。
不是钻石那种...傀儡...阮·梅的身体加速崩解,她急切地抓住蔺言的手,将最后一丝概念之力注入真实之笔,听好...他们才是真正的怪物...靠吞噬概念载体续命...我已经被他们标记为叛逆...他们来回收我了...也会带走你...
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任何人!蔺言扶住她。
你太弱了...阮·梅苦笑着,看向那艘越来越近的血肉战舰,但你有我不曾拥有的东西...砂金...保护好他...
她的身体终于彻底化作光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