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缓缓驶近的车。
引擎熄火。
车门打开。
那个穿着一身黑色中式盘扣对襟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平和的男人,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他手里依旧提着那个熟悉的食盒,步履沉稳的走向14号的大门。
沈眠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擂动,他用力的喘息着,试图平复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。
他走到门边,没有等对方敲门,便猛的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门外的白建德,显然对沈眠会主动开门感到有些意外。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,保持着一个准备敲门的姿势。
“沈房东。”
他看到了沈眠的脸,看到了那双布满血丝的、如同困兽般的眼睛。他微微愣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点了点头。
“您今天……气色不太好。”
沈眠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白建德,然后默默的、僵硬的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白建德没有多问,提着食盒走了进来。他熟门熟路的将食盒放在大厅中央的供桌上,然后打开,一样一样的往外摆着东西。
新鲜的猪心,还冒着热气。
一碗用墨斗鱼汁写着符文的米饭。
几颗滚圆的、闪着光的玻璃弹珠。
还有一叠叠的,朱砂红的宣纸。
他做的无比自然,仿佛这就是他每天的工作。
沈眠就站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。
大厅里的空气,凝重的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白建德摆好了所有的东西,然后直起身,转过来,平静的看向沈眠。
“沈房东,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就是这句话,像一根火柴,瞬间点燃了沈眠压抑了整整一夜的火药桶。
“别的事?”
沈眠的声音,沙哑的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。
他一步上前,将自己的手机,狠狠的戳到了白建德的面前。
屏幕上,正是沈镜清的资料页。
那张黑白照片,和那行“已于二十年前注销”的文字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管这个,叫‘别的事’?”
沈眠几乎是嘶吼出来的。
他将过去十五个小时的所有恐惧、愤怒、屈辱和不甘,都灌注进了这句话里。
白建德的视线,落在了手机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