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死一样的夜。
沈眠瘫坐在那把新买的人体工学椅上,身体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舒适。他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雕,僵硬的维持着一个姿势,任由时间流逝。
几个小时前,这里还是一片属于他的、热火朝天的应许之地。
有节奏的剪刀声、悠扬的古筝声、画笔的摩擦声、地下的呼吸声……它们曾是他耳中最动听的交响乐,是他安全感的全部来源。
现在,它们都消失了。
或者说,不是声音消失了,是他的世界变了。
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已经暗下,但那两个黑色的宋体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的刻进了他的视网膜。
“已故。”
冰冷的,不带任何感情的,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全部信心和对未来的所有美好幻想,击得粉碎。
大厅里一片漆黑。
护眼台灯的光芒,曾在他面前圈出一片温暖明亮的、属于自己的领地。现在,那片光也显得那么无力,仿佛随时会被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。
他甚至不敢抬头。
他怕看到黑暗的深处,那些他之前从未在意过的角落里,站着一张张看不清面容的“房客”,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,静静的看着他。
他收到的不是钱。
是来自二十年前的……鬼薪。
这个认知,像一把淬了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最脆弱的神经。那三十七万巨款带来的狂喜,此刻已经尽数转化为等量的恐惧。
它们不是薪水。
它们是锁链。
是一份他无法拒绝,更无法理解的卖身契。
这栋房子选择了他,但凭什么?
沈眠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,所过之处,血液都仿佛冻结成冰。他想站起来,想逃离这个地方,逃离这张无形的大网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僵硬的,不听使唤的。
他试着深呼吸。
吸入肺里的空气,却带着一股陈腐的、来自古老坟墓的气息。
他被困住了。
就在这种近乎崩溃的寂静中,他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。
“咔哒。”
是二楼。
苏婉的房间。
剪刀声没有再响起,只剩下这一声仿佛宣告某种仪式结束的脆响。
紧接着。
“铮……”
另一间房里,林薇薇的古筝,弹出了最后一个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