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三分。

他关机，锁门，乘电梯下楼。地下车库空荡，他的车停在C区37号，一辆旧款白色丰田，漆面有几处划痕，没补。钥匙插进去，发动，空调吹出一股陈年灰尘味。他摇下车窗，车子缓缓驶出。

路上几乎没车。

红灯亮起，他踩住刹车，看了眼前视镜。自己眼窝有点发青，胡子没刮，衬衫领口磨出了毛边。不像那些电视里光鲜的专家，倒像个刚下夜班的技术员。

可他知道，这行就得这样。

太光鲜的人，藏家不信。

绿灯亮，他松开刹车，继续往前开。

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七分，林辰推开臻品鉴宝公司接待厅的玻璃门。

前台小妹立刻抬头：“林老师，您来了！第一位客户已经在会客区等着了。”

“姓王，拿的是田黄石印章？”林辰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。

“对，说是祖传的，想做个初步评估。”

“让他稍等，我去换工牌。”

他走进办公室，把包放下，换上白大褂式的工作服，胸前别上临时工牌。虽然他还没拿到正式职称认证，但公司为方便接待，统一配了这套标识。他不喜欢上面印着“特邀鉴师”四个字，总觉得听着虚，可没办法，规矩如此。

会客区靠窗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深灰夹克，手里捧着个红木锦盒，坐姿端正，手指时不时摩挲盒角。

林辰走过去，坐下：“王先生？我是林辰。”

对方连忙点头，双手把盒子递过来：“林老师，麻烦您了。”

林辰接过，轻轻打开。

一枚田黄印章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，色泽橙黄偏红，石质温润，萝卜纹清晰自然。他没戴手套，直接用指尖轻触印体侧面，感受密度与温差。又拿起放大镜，对着强光看内部结晶结构。

“产自寿山溪中坂？”他问。

“您一眼就看出来了？”王姓男子眼睛一亮，“家里老人说是清中期的东西，我一直不敢确定。”

林辰没答，翻过印章看底部刻款：“‘子安’二字，阴文篆书，刀口利落，但收尾略显滞涩，不似名家手笔。”他放下放大镜，“石料是真的，老坑田黄，质地没问题。但这方印，大概率是晚清民间匠人仿刻，非名人用印，收藏价值主要在材质本身。”

对方眉头微动，显然有些失望。

林辰补充：“如果您是为传承考虑，这东西值得留。若是想交易变现，建议按原料价评估，别炒作者名头。现在市场上‘某大家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