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江·国际文博中心三楼VIP厅，上午十一点零七分。

阳光斜切过东侧整块的LOW-E玻璃幕墙，金辉被滤成一层淡金薄纱，笔直砸在抛光大理石展台地面，拉出一道冷硬光带，边缘恰好切在张远意大利手工皮鞋的尖棱上，亮得晃眼。

他僵在林辰正对面，两人间距不足半米，呼吸几乎相闻。掌心死死攥着那支强光手电筒，铝合金筒身硌得掌心生疼，指节泛出青白，连指腹青筋都绷得笔直。

“你还记得李二狗吗？”

他骤然拔高声音，像在赌局最后甩出一张压死底牌，震得空气都颤了颤。

原本嘈杂的展厅瞬间噤声。

几个蹲在另一侧展柜前，正对着元青花残片细辨的老藏家，齐齐直起身，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，目光齐刷刷射向展台中央。连负责巡场的安保都顿住脚步，远远侧目。

林辰身姿纹丝不动。

他平视着张远，眼尾没有半分波澜，声线平稳得像一潭深水：“我记得。”

“你现在做的事，和他有什么区别？”

张远猛地往前踏半步，胸口几乎贴上展台边缘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重如锤击，“他靠满嘴跑火车骗外行钱，你靠几句专业判断砸人饭碗。一个捧杀，一个棒杀，本质不都是拿嘴当刀，割圈子里的韭菜？”

这话阴毒得很。

表面是质问，实则是把林辰的专业鉴定，硬生生拖进道德泥沼——你说我是假，你就是仗着名头打压同行，和骗子没两样。

周围藏家脸色微变，有人皱眉蹙眉，有人低头用眼神快速交换看法，气氛瞬间紧绷。

林辰终于抬了抬眼，薄唇轻启：

“区别很大。”

语速不急不缓，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：

“他骗人钱财，我帮人防坑止损。他伪造古董牟利，我辨明真伪护市。你说一样？”

他淡淡扫过张远，眼神里不带半分火气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，“那是你根本分不清，什么是真，什么是假。”

顿了半秒，他补了最后一句，轻描淡写，却刀刀见骨：

“真相不需要扯着嗓子喊。就像你到现在，也分不清这件碗是真是假一样。”

张远胸口一堵，呼吸骤然一滞，到了嘴边的反驳全卡在喉咙里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连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声，都清晰可闻。

几秒沉寂后，林辰微微侧身，抬手理了理西装袖口，转身便要离开展台。步伐沉稳，肩背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