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的粗茶淡饭,像一颗细小却滚烫的种子,悄悄落在史双月的心底。
她从前的世界,只有警徽、案件、线索、责任。
一身警服,披荆斩棘,见惯了黑暗、阴谋、杀戮与背叛,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硬撑,习惯了把所有脆弱藏在心底。
爱情这两个字,对她来说遥远又陌生,甚至是一种职业奢侈品。
她接近秦叶,一开始,只是出于警察的职责、正义的底线。
她不信那些一面之词的污蔑,不信这个从精神病院被救出来的男人,真如外界所说那般不堪。
她救他、帮他、借他钱,只是为了查清真相、守住公道。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都悄悄变了。
是在小巷里,他喝下农药、奄奄一息,却仍带着绝望的脆弱,让她第一次乱了心神;
是在病床上,他大彻大悟,放下对系统的执念,眼底透出的清醒与韧性,让她刮目相看;
是在泥泞的底层,他受尽欺辱、万般煎熬,却依旧咬牙坚持、不跪不垮,让她心生敬佩;
是在这狭小出租屋,他一身烟火气,为她熬一碗热粥,记得她不爱吃姜,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,让她心防彻底松动。
史双月不是不懂感情,只是从未对谁动过心。
直到秦叶的出现,一步步,一点点,悄无声息地,占满了她的视线、她的思绪、她所有柔软的角落。
这天夜里,她离开秦叶的出租屋,走在冷清的街道上,晚风一吹,脸颊竟微微发烫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,那里还在因为刚才的对视,轻轻发烫、轻轻跳动。
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会不自觉地,惦记一个人吃得好不好、睡得香不香;
会在办案间隙,突然想起他黝黑沉静的侧脸;
会在看到他手上的伤口、肩上的淤青时,心口一阵阵发紧、心疼;
会在听到他轻声说“我护你一餐一饭,一夜安眠”时,整个人都像是被温水裹住,连呼吸都变得温柔。
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。
她是龙警,他是落难嫌疑人;
她一身清白,他满身污名;
她前途光明,他跌入尘埃。
无论从哪条规矩、哪个角度看,她都不该动心,更不能动心。
可心,从来不受理智控制。
回到宿舍,史双月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眼前一遍遍回放的,全是秦叶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