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脏,但这一次,混合着一种极度的荒谬感——这个刚刚制造了堪比天灾景象的“怪物”,正在捏她的脸?
“我身上没带这个世界的钱。”
苏辰松开手,很自然地说道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“刚才那杯咖啡,还有我点的这杯,麻烦你先帮我结一下。
嗯,就当是……刚才陪我聊天的报酬?”
他甚至对她笑了笑,那笑容在阳乃看来,却比任何恐吓都要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……好、好的。”
阳乃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完全不受控制。
她甚至不敢去问“这个世界”是什么意思,只是僵硬地点头,手忙脚乱地从摔在地上的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,看也不看就塞给旁边早已吓得瘫软在地、瑟瑟发抖的服务生。
苏辰满意地点点头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,就像来的时候一样,步履轻松地汇入了混乱逃亡人群中,很快消失不见。
他的背影,在奔逃的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异常和谐,仿佛他才是这里唯一从容的旁观者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,阳乃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踉跄一步,扶住了旁边的桌子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。
她望着苏辰离去的方向,又看看远处那个触目惊心的天坑,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和庆幸涌上心头。
‘我……我刚才竟然在试图撩拨这样一个存在?
’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和调侃,只觉得一阵冰寒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‘他没有随手把我一起抹掉,简直是奇迹……不,或许在他眼里,我和路边的石子、飘落的樱花没什么区别,根本不值得特意去“抹掉”。
’随即,她又想起父亲。
父亲是县议员,地位不低,但幸好,还未进入国会,不是那辆黑色车队中的一员……想到这里,阳乃的心跳得更厉害了。
她清楚那些消失在坑里的人都是什么身份,也更清楚,经此一役,这个国家,不,这个世界运行的某些“规矩”,恐怕要被彻底打破了。
那个少年,他根本不是人。
是神?
是魔?
还是别的什么?
但无论如何,他来了,而且以一种最霸道、最不容置疑的方式,宣告了他的存在。
“……要变天了。”
阳乃喃喃自语,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的黑坑和混乱的街景,复杂难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