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脚尖刚碾碎那片飘落的乌鸦羽毛,药田里那只苍白的手便猛地攥住了我的草鞋。
这不是幻觉!
指节泛青,指甲缝里还嵌着黑土,力道大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冤魂抓到了替死鬼。我本能一扯,鞋带“啪”地崩断,人却没往后退……上一章刚吼完“你来啊”,这会儿怂了算什么话?
可就在我低头瞪着那只手的瞬间,眼角余光扫到东崖石栏外的树影动了。
不是风吹,是有人在林子里贴着地面滑行,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成了虚线。杀气压过来的时候,我后槽牙都发酸。
操!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捏?!
我反手按向石栏,真气灌入掌心就要借力腾空……刚踩上半寸,一道寒光已自林中暴起,直取咽喉!那刀快得不讲道理,刃口泛着幽蓝,一看就淬了见血封喉的玩意儿。
完了!这波躲不开!
我脑子里刚蹦出三个字,侧方突然撞来一股劲风。
“砰……”
一声闷响,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音。
我整个人被狠狠撞开,摔在三步外的碎石堆上,脑袋磕地眼前直冒金星。等我翻身抬头,只看见一个穿青灰药袍的身影跪在我刚才站的位置,胸口插着那把短刃,刀柄还在轻轻颤。
是钟离雪……
她什么时候来的?我他妈连她脚步声都没听见!
她双唇发紫,嘴角溢出黑血,右手却死死攥着刀身,像是要把这夺命之物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。她抬眼看向我,瞳孔已经开始涣散,可那眼神……竟有点像在笑。
“你……别……信他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,“师尊……和幽冥殿……早……勾结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,倒在了血泊里。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像被人拿铁锤砸了后脑勺。
我盯着她后脑勺那缕被血浸透的黑发,手指不受控地抖。我认识她吗?说不上。见过几面,点头之交,她给我送过两次伤药,一次是手被剑气割了,一次是挨了执法堂的鞭子。
那时候我还开玩笑说:“姑娘下次能不能换个口味?这药苦得像寡妇的眼泪。”
她当时没说话,只是把药瓶往我怀里一塞,转身就走。
现在她死了,为我死的。
我慢慢爬过去,伸手探她鼻息……没有。再摸心跳……没了。我把她身子翻过来抱进怀里,血立刻浸透了我的前襟,温的,黏的,还在往外涌。
她眼睛没闭上,瞪着天空,像在质问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