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只黄皮子,个头比寻常的黄鼠狼大了不止一圈,堪比半大土狗。
但它身上的毛,竟然不是常见的黄褐色,而是一种缺乏生气的、干草般的灰白色!
它像人一样,用两条后腿直立着,摇摇晃晃地“走”到“鬼衙门”前的空地上。
更诡异的是,它一只前爪,竟然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、剥了皮的小木棍,当做拐杖!
它尖嘴猴腮,绿油油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闪着邪异的光,嘴角的胡须一颤一颤。
它停下脚步,竟然还像模像样地用“拄拐”的前爪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,然后,喉咙里发出了一阵“咕咕咯咯”的、类似人类冷笑的怪声。
它抬起那绿油油的眼睛,直勾勾地看向马背上为首的林辰,尖细、古怪、仿佛铁片刮蹭的腔调,断断续续,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:“那……后生……你……看俺……像人呐……还是像……神呐?”
山林,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死寂。
连风声、雪落声、甚至远处瀑布的水声,都似乎消失了。
只有那老白毛黄皮子诡异的问题,在山谷间幽幽回荡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,直往心底最深处钻去,带来一种冰凉粘腻的恐惧。
讨口封!
而且是直接问“像人还是像神”!
这因果,太大了!
说像人,日后它若借“人形”作恶,孽债要算到你头上;说像神,那更是了不得,区区精怪妄自称神,应承者要分担的天谴怕是顷刻即至!
可若说它像畜生,或者不予回答,以这老黄皮子摆出的阵仗和那满林子的绿眼,接下来的报复,恐怕就是不死不休!
所有林家军汉子,包括李文杰、胡八一这样胆大的,此刻都感到脊背发凉,手心冒汗,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。
他们紧紧攥着缰绳,另一只手按在枪柄上,却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能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林辰。
李文杰喉咙发干,凑近林辰,用极低的声音急道:“林大哥……是‘讨口封’!
凶得很!
不能乱答!”
林辰坐在马背上,身形纹丝未动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静静地看着那只装模作样、拄拐而立的的老白毛黄皮子,看着它眼中那抹狡黠、残忍和隐隐的得意。
他甚至能闻到风中那股越发浓郁的骚臭味。
他忽然咧开嘴,笑了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,竟显出几分森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