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州医院那边,我已经联系好了。”祁同伟突然开口。
马云波猛地一震,僵硬地转过头,看着祁同伟。
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“他们已经在准备医疗器械和手术方案。”祁同伟的目光越过他,重新投向远处的塔寨,“最好的专家团队,专门为你妻子的情况成立的。”
这句话,劈开了马云波心中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外壳。
他不是没有求过人。他求过市里的领导,求过省厅的关系,得到的答复永远是“情况复杂,尽力而为”。
他明白,没人愿意为一个前途黯淡的捕快的家事,去动用那么大的资源。
希望,早就在一次次的敷衍和推诿中,被消磨殆尽了。
可现在,祁同伟,这个空降而来、背景深不可测的局长,只用了短短几天,就为他办成了这件比登天还难的事。
马云波的嘴唇翕动着,眼眶迅速泛红。
这个在毒贩枪口下都未曾退缩过的汉子,此刻却感觉喉咙里堵满了滚烫的沙子。
“我...”
祁同伟没有看他,只是把望远镜递了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
马云波下意识地伸手去接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,“扑通”一声。
望远镜掉在地上。
马云波的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祁同伟面前的泥土地上。
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一个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捕快,就这么跪下了。
他没有哭喊,也没有说话,只是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对于他来说,祁同伟此刻不仅仅是他的上级。
是他的再生父母。
“站起来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情,反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严厉。
他伸手,一把抓住马云波的胳膊,用力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马云波踉跄着站稳,满脸泪痕,眼神里充满了混杂着感激、羞愧和决绝的复杂情绪。
“局长,我...”
“你是一个缉毒捕快。”祁同伟打断了他,“你的初心,不能变。”
这句话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马云波的心上。
初心。
他有多久没有想起过这个词了?
从警校毕业,第一次穿上警服,对着国徽宣誓的时候,他满心都是扫尽天下毒贩的豪情壮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