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“留党察看”和“留厂察看”两个处分。这口气,像块巨石堵在他的胸口。
因此,当李天勤以省总工会名义前来慰问时,许洅亨只是愣了一下,并未显出多少热情。神东友好医院条件不错,他恢复得其实差不多了,却“赖”着不走,成了这里一个特殊的“活招牌”。医院也多次劝他出院,可厂里领导和同事一来劝,他便脖颈一梗,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老话顶回去:“要得富贵长生,天做主由不得我;要得钢骨正气,我做主由不得天!”
许洅亨就是要用这副病躯,硬扛着这不公。
李天勤的到来,像一颗石子投入这潭死水,悄然改变了这一切。他坐在许洅亨床边的椅子上,边削着苹果,边笑着听许洅亨的老伴儿倒苦水,一个劲儿的嘚啵自家老头子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得背两个处分,简直“比窦娥还冤”。
许老太太的诉说絮叨而重复,充满了委屈与怨愤,若在旁人听来,难免觉得心烦。但李天勤却始终面带微笑,不时点头,因为他深知,在这看似琐碎的抱怨中,正隐藏着他揭开真相所需的关键情绪与线索。他需要的,正是这份不加掩饰的真实。
李天勤正搜肠刮肚地想找些话来宽慰满腹委屈的许洅亨老两口,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许洅亨异常的状态打断了。只见许洅亨忽然晃了晃脑袋,声音有些发虚地对他老伴儿说:“山子他妈,我今儿个这是咋了……头晕得厉害,眼前跟蒙了层雾似的,还一个劲儿地出虚汗……”
许洅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他眼神迷茫,原本倔强的脸庞此刻变得蜡黄,豆大的汗珠正不断从额头渗出。
“那还用说,到饭点儿了呗,准是饿过劲儿了!”许洅亨的老伴儿嘴上这么应着,可一扭头看见丈夫瞬间苍白的脸,也慌了神,赶忙拿起毛巾去擦他涔涔冒汗的额头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瞅瞅!你瞅瞅!这……这汗咋出得这么邪乎?”
邻床那位腿上打着石膏的病友一直侧耳听着,这时也探过身来插话,语气带着诧异:“不对劲儿呀,老许头儿平常可没这毛病!”他越说越觉得蹊跷,猛地扯开嗓门,朝走廊方向大喊起来:“王护士长!王护士长!你快来瞅瞅,老许头儿这是咋的了!”
那位病友的声叫喊让李天勤的心猛地一沉,他感觉到,某种看不见的危险正在逼近,这位关键证人的生命,正以一种异常的速度从他体内流逝。他抬头望去,只见从病房门前路过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护士停住了脚步。看来,这位女护士就是外科病房的护士长了。
王护士长俯身检查许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