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,我可怜的孩子筱妍呀……”伊凡先生像是骤然决堤的顿河,猛地扑上前死死攥住战智湛的双手。这个高大魁梧的斯拉夫汉子此刻完全抛却了平日里的学者矜持,如同在暴风雪中迷失的孩童般佝偻着身躯,滚烫的泪水纵横地淌过他深陷的眼窝。
伊凡先生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“叽哩哇啦”的用母语迸发出一连串饱含悲怆的哭诉,每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而出:“我的上帝!她救了我……我可怜的孩子!”
不同于中国人惯有的含蓄克制,斯拉夫人的悲痛总是带着某种戏剧般的磅礴。他的哭嚎声在走廊里回荡,右手不时重重捶打自己的胸膛,左手却始终紧紧攥着战智湛的衣袖,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。当他提及林筱妍的名字时,总会颤抖地在胸前划着十字,让银质链坠在灯光下晃动着凄楚的光晕。
伊凡先生的手仍在微微发抖,通红的双眼写满了自责与恐惧,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无法自拔。工程大学的专职翻译刘老师急忙上前,压低声音翻译道:“伊凡先生说,筱妍同学是我的天使,她用朝阳般的年华换我这轮落日!我眼睁睁看着她倒下去,却什么都做不了!若是上帝非要带走一个,为什么不让我这老骨头去代替她……”
战智湛沉默地伫立着,掌心清晰地传来伊凡先生滚烫的颤抖。他没有抽回手,只是以中国人特有的沉静包容着对方奔涌的悲伤,宛若坚固的堤坝沉默地接纳着汹涌的松花江水。
良久,战智湛缓缓抽出右手,目光锐利地转向站在伊凡先生身后的埠头工程大学国安办主任许洺:“那位同学情况怎么样?”
许洺双眼通红,嘴唇微微颤抖着,朝走廊尽头的抢救室无力地示意了一下。战智湛顺势望去,心头猛地一沉。抢救室门顶上那盏刺眼的“正在抢救”指示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一股寒意瞬间掠过战智湛的脊背。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轻轻推开仍沉浸在悲痛中的伊凡先生,与沈恩尧、张瑛鹃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后,毅然决然地转身向抢救室走去。
伊凡先生似乎意识到什么,挣扎着想要跟上,几位老师也向前迈出脚步,却被许洺张开双臂含泪拦住:“各位老师……请留步……”
许洺的声音哽咽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。
战智湛没有回头,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。越靠近那扇紧闭的门,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越发浓重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他的手终于触碰到冰冷的门把,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