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对“赵大头”之流的威胁不以为意,但面对周围群众真诚的关切,他还是压下心头火气,挤出一个笑容,连连抱拳向四周道谢:“多谢老少爷们儿提醒!俺们心里有数了,多谢,多谢!”
战智湛分开层层人群,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刚刚被打倒的身影。只见张翰仍匍匐在地,身体因疼痛而微微蜷缩,挣扎着试图撑起自己。战智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猛地一缩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蹲下身,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低声唤道:“张翰!‘黑狐狸’?是你吗?兄弟,你怎么样?伤着哪儿了?”
那声久违的、几乎被遗忘在血火岁月里的代号“黑狐狸”,如同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张翰的身体明显一僵,随即,他极为缓慢地、艰难地抬起头来。脸上混杂着街角的泥土、新擦出的血痕和汗水,显得狼狈不堪。他的眼神起初是惯常的警惕和遭受打击后的涣散迷茫,但在看清战智湛脸庞的刹那,那迷茫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迷雾,骤然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。紧接着,一层清晰的水光迅速覆盖了他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却被他死死忍住,没有让那水珠滚落。他只是嘴唇微微翕动,喉咙哽咽,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战智湛百感交集,鼻腔酸涩难抑。他猛地伸出双手,紧紧抓住张翰的双臂,那手臂比以前消瘦了太多,甚至能清晰地摸到骨骼的轮廓。他用力地将昔日战友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,自己的眼眶瞬间通红,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,顺着脸颊滚落,与张翰脸上的污渍混在一起。“是俺!是俺呀!俺就是‘骆驼’!‘骆驼’还活着!张翰,你他娘的……你他娘的怎么就这么傻,由着这帮杂碎打不还手啊?!”
战智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是心痛,是愤怒,更是跨越生死重逢的巨大冲击。
张翰借着战智湛的力道站稳,习惯性地想挺直腰板,却牵动了伤处,引得一阵轻微的咳嗽。他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沧桑,他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唉……一言难尽。老话说了,龙游浅水遭虾戏,虎落平阳被犬欺。得意猫儿雄过虎,落坡凤凰不如鸡。这帮小子,说到底就是些没开窍的街头混混,屁都不懂,算人民内部矛盾。咱这手……当年在部队学的都是啥玩意儿?出手没轻没重,真要一不小心弄残废一两个,我这心里……对不起老部队的培养。反正……反正他们也就耍个威风,打不死我,老百姓平安,就成了。”
张翰顿了顿,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,却只扯动了嘴角的伤口,显得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