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某感激不尽!”战智湛说罢,含泪对着大厅中钱梅瑛的遗像举起酒杯,说道:“‘毛头’,这杯酒为夫的和筱茗兄敬你了!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,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”
战智湛说罢,将酒洒在地上。二人重新斟满酒之后,卜筱茗将杯中的“特供”一饮而尽之后,泪眼婆娑的说道:“落叶才知秋,落难才知友。钱老师驾鹤西归后,我这才发现……呀!原来在我的事业三个支撑中,竟然已经断了一个。呜呼!天不助我,惜哉,痛哉!”
战智湛放下酒杯,说道:“筱茗兄博学多才,战某十分敬仰!借酒消愁,为的是逃避内心的伤痛。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心灵与肉体,借此宣泄内心的苦闷。殊不知酒的作用不仅在于宣泄情感,还是承载传递情感的。亡妻虽然聪慧,可也不见得能帮筱茗兄多大的忙。”
卜筱茗连连摇头,说道:“这一点智湛兄就不懂了!搞科研就像是有了目标之后,还需要在n条道路中选一条正确的道路。如果选错了路,有可能达不到目标,攻关失败。也有可能多绕了很多冤枉路,落在了别人后面,同样也不是成功的。现在是个科技爆发的时代,不仅难度增加了,学科细分的要求也更强了。这就需要通力协作,单打独斗是很难成功的。有一种说不清的现象,有的合作伙伴在一起协作攻关时,会得心应手。有的合作伙伴单独的学术能力很强,表面看起来互补性强,配合也会默契。可是,一旦合作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”
卜筱茗的话在战智湛耳畔织成一张细密的网,那些学术术语,本该让这位铁血军人听得云山雾罩。此刻却如冰锥入水,在他心里激起串串涟漪。他望着对方镜片后泛着血丝的眼睛,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:钱梅瑛的“合拍”或许从来不是学术层面的,而是某种更隐秘的。比如,对涉密项目的共同知情权。思维的野马突然转向。武冠英的脸在脑海中清晰起来:那个总爱叼着烟卷的技术骨干,曾拍着胸脯说“整个内保系统都在这儿”,指节敲得太阳穴咚咚响。如果宋琳娜的惨死不是随机报复,而是针对武冠英的逼供?凶手用剥皮挫骨的手段,只为逼问绕过门禁的活体密钥?而杜钰芬的昏迷,不过是为了给潜入计算机中心的真凶清场?
后颈突然窜起的凉意让战智湛打了个寒颤。他摸出加密手机,快速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。电话那头传来被褥翻动的窸窣声,他却等不及对方寒暄:“智虢,是俺。”
“主任,请指示!”张智虢的声音瞬间从混沌转为警觉,背景音里传来趿拉拖鞋的急响。